第8章 不论您去谁的院子,把阿韶也带上吧
  她无不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美人争宠,的确可爱,但若跨越底线,失了分寸,就变得可怖了。

    被跟踪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

    她回头看了眼枝头那只“无辜”看戏的雪团雀,眸光凌冽。

    ……

    山顶,质朴的小门开了一道缝。

    厌奴如往常一般,静静地坐在桌案前,手上举着小花刀,雕着一块乌漆麻乎的石头,视线从不往她这边瞟,全然当她不存在。

    她放下食盒,随意打了声招呼,拉开凳子,坐到他对面。

    他连眼皮都未掀。

    门外的吵闹,门内的动静,皆与他无关,他的世界仿佛就剩下那块石头。

    雕了那么久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黎岁宁支着肘,静静地看着他,不禁有些百感交集。

    她一时分不清这种暗涌的酸涩感,是出自原主,还是出于她本人。

    都这样久了,他还是视她如无物。

    好像理解了一些潜藏在心潮中,属于原主的复杂残念。

    那是一种病态到绝望的痴恋,妄想与心动之人,同喜同忧,同怒同悲,可对方始终像一块石头。

    冷冰冰,不闻不问。

    这种彻骨的冷漠,对于一个不懂什么是爱,却又无法抑制痴迷的女子,确实容易将人逼疯。

    但黎岁宁没这些心理负担,她看厌奴宛如看一颗蒙尘的明珠。

    这样的人才,若是能为她所用,自然是好。

    若是不能,也无所谓,天下人才济济,黎氏家大业大,自然有人愿入彀中。

    黎岁宁清了清嗓子,非常自来熟地打破沉默,开始东拉西扯。

    从今早跳到她院子里的一只不知谁养的狸花猫,讲到后厨疏于管理,竟被老鼠做了窝,猫猫立了大功,

    又讲到查出几个贪污的器师,把定期修缮库存的费用中饱私囊,害得许多先祖费了大心血集来的宝器,受损到无法使用……

    这样只有她一人的“对话”,几乎日日发生。

    厌奴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反应,只偶尔在她为族内腐败的人事表现得义愤填膺,表明要整顿到底时,冷淡地掀起眼皮,嗤笑一声,似不赞同。

    她都习惯了。

    整顿人事,令她压力山大,亟需倾诉。

    项奇总是神龙不见首尾,其他一直在场的两个道侣,一个赛一个的人精,她宁愿对着一块石头自说自话。

    这次,讲得她嗓子都干了,抿了一口茶,无奈作结:

    “不日我得出一趟远门。”

    “听说东陆的朝仙宗以器修闻名,说不定有能修这些古器的。为准备老太太的寿礼,想来得亲自上门拜访一趟,看能不能招揽到人……”

    厌奴手中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黎岁宁起身,

    “行囊已经收拾好了,明日就出发,这段时间,我不在,你好好照顾自己。”

    行至门口,厌奴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不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