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办公室的门板,此刻在他眼里,不亚于一道生死线。
里面的气压,几乎要将木门压出裂纹。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一个字,冰冷,淬着火。
周卫民推开门,一股焦灼的烟味混着骇人的怒意扑面而来。
陆津州坐在桌后,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指间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没看周卫民,视线死死钉在桌面上的一张纸上。
“说。”
“团长,查到了。”
周卫民双腿并拢,站得笔直。
“孟婷婷的钱,来源确定了。”
陆津州抬眼,那眼神像刀子。
“谁。”
“魏彻。”
周卫民吐出这个名字,感觉办公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事发前一天下午四点,魏彻的个人账户,有一笔五百元的取款记录。”
“证据。”陆津州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银行取款凭证的复印件。”
周卫民上前一步,将一张纸轻轻放在桌上,然后迅速退回原位。
陆津州碾灭了烟,拿起那张纸。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像一滴刺眼的血。
魏彻。
这个名字在他齿间滚过,带着铁锈味。
他们两家是世交,爷爷辈就在一个战场上扛过枪。他和魏彻,则是在一个大院里,穿着开裆裤就开始打架的交情。
从军校到部队,从新兵连到团级干部,两人就像是彼此的影子,一路竞争,一路较劲,谁也不服谁。
他一直以为,魏彻再桀骜,再野心勃勃,也终究是个军人,有军人的底线。
可他竟然用这种手段,把主意打到了姜窈身上。
“很好,出去吧。”
“是,团长!”周卫民敬礼,转身出去。
陆津州心里知道魏彻是冲着他来的,但是他不该牵扯到姜窈身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内线。
“接保卫处。”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骨节泛白。
他要让魏彻付出代价。
就在电话即将接通的“滴滴”声中,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姜窈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室内的剑拔弩张。
陆津州举着电话听筒的动作,就那么顿在了半空中。
“你怎么来了?”
姜窈没回答,径直走到他桌前,将搪瓷缸子重重放下。
“砰”的一声,比他刚才拨通电话的声音还响。
一股清冽微苦的草药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
“凉茶。”
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臂环胸,抬眼看他。
“我怕你火气太大,直接烧到军区,替你降降温。”
陆津州看着她,眉头紧锁,挂断了电话。
他拿起那杯凉茶,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味道从舌尖炸开,直冲喉咙,心里的那股邪火,却诡异地被压下去一星半点。
“你都知道了?”
“周卫民那个嘴,比团部的广播还快。”
陆津州:“……”
他决定回头就让周卫民去操场跑个十公里。
姜窈语气平淡,“你准备直接把证据交给纪律委员会?”
陆津州没否认,冷哼一声。
“他敢做,就得敢当。”
“然后呢?”姜窈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明亮的狐狸眼,此刻锐利得像探照灯。
“让纪委去查他?”
“证据确凿。”
“是吗?”
姜窈轻笑一声,反问,“一张五百块的取款单,就是证据确凿?他可以说这钱是取出来寄给乡下亲戚,也可以说是自己花了,孟婷婷的钱是她自己的积蓄。”
“你们两家都是军区大院的,你觉得纪委会为了这点捕风捉影的‘证据’,去彻查一个前途无量的团级干部?”
陆津州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姜窈说的,很有道理。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快意恩仇,却没有她考虑得这么周全。
“最好的结果,”姜窈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他被叫去谈话,写一份不痛不痒的检查,得一个内部警告处分。”
“而你,陆津州,你不仅没能扳倒他,还让他彻底清楚,你已经查到了他。”
“打蛇不死,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