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一声不吭地,是怕打扰我思考,还是在监督我有没有偷懒?”
陆津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只能生硬地错开视线:“厂里很忙?”
“是啊。”姜窈端起杯子,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慢悠悠地说道,“忙着抓老鼠呢。”
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
陆津州蹙了蹙眉。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对劲,但看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明明身处漩涡中心,却表现得像个局外人。
这种感觉,让他莫名的有些心烦。
“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开口。”他憋了半天,还是说了一句。姜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觉得格外有趣。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陆团长觉得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姜窈示意他看桌上的草图。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点。
“这里。”
那是厂区供水系统的二号泵房,早已废弃多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生产和仓储上,这是思维定势。”
陆津州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军事上,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出其不意的安全区。”
姜窈的笔尖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杀气。
“陆团长,谢了。”
“有了陆团长的提醒。”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地盘,闯进来的老鼠,只有被夹死的份儿。”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陆津州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等他反应过来时,姜窈已经端着杯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进了里屋。
陆津州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女人,真是……
第二天一早,姜窈直接堵住了后整车间的王主任。
“王主任,出口的成衣,今晚全部转移。”
王主任正在喝茶,闻言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转移?往哪儿转?”
“二号泵房。”
“你疯了!”
王主任当场就拍了桌子,“那地方十年没人进,又潮又破,几千件衬衫进去,明天就得长出蘑菇来!出了事谁负责?你吗?”
“我负责。”
姜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是一份签了她名字的军令状。
“王主任,如果这批货因为我的决策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我姜窈,立刻去公安局投案自首。”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但如果不转移,今晚,这批货就可能变成一堆谁也付不起责的破布。”
“到时候,不光是我,是整个厂,都得完蛋。”
王主任盯着她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半晌,端起茶杯的手,放下了。
他冷静下来询问:“需要我做什么?”
“找两个最可靠的人,今晚跟我一起行动。”
“另外,让技术科的唐师傅,用那批废弃的次品布料,连夜赶制一批‘假货’出来。”
夜幕降临。
一板车一板车的“假货”,被大张旗鼓地拉到厂区最显眼的晾衣场上,“通风晾晒”。
而真正的成品,则在王主任的亲自掩护下,被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推进了黑暗的二号泵房。
一切就绪。
姜窈和王主任藏在车间二楼的阴影里,像两个耐心的猎人。
她们的目光,都锁定在远处的晾衣场。
那里,是她们撒下的饵。
午夜。
一个黑影,贴着墙根,敏捷地窜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裁衣剪。
是李二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