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订单的最后一次抽检,即将开始。
厂长高建国手心冒汗,视线紧紧跟随着质检科的“黑脸包公”王芳。
技术科王科长和几个车间主任,大气都不敢出。
“王科长。”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姜窈从人群中走出,神色平静,指了指角落里码放得最整齐的几只纸箱。
“这几箱的批号比较特殊,麻烦您重点检查。”
高建国一愣,这安排有些反常。
但王芳只是点了点头,戴上白手套,径直走了过去。
她面无表情地划开纸箱,随机抽出一件衬衫。
灯光下,她只看了一眼,动作就停住了。
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她把衣服翻过来,凑到眼前。
“这……”
高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王芳同志,有问题?”
王芳没说话,将衣服递了过来。
高建国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衬衫的腋下接缝处,被人用利器划开了一道三厘米的口子。
切口整齐,藏在褶皱里,极难发现。
“再……再抽一件!”高建国的嗓音发颤。
王芳依言,又抽出一件。
这一次,问题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衣服的后背,一片深色的机油污渍,已经浸透了布料纤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建国指着那片油污,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这批货要是发出去,国营服装厂的牌子就彻底砸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
一个故作惊讶的声音响起,孟婷婷带着几个文工团的姐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后。
她走到高建国面前,捂着嘴,眼神却瞟向姜窈。
“高厂长,这可不是小事。姜顾问毕竟年轻,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单子,可能……是哪个环节没盯住吧?”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咱们可不能因为个人的疏忽,影响了厂子的声誉啊。”
这番话,字字诛心。
明着是体谅,暗里是把所有责任都钉死在了姜窈身上。
“你胡说!”唐绘心忍不住站了出来,“这肯定是有人陷害!”
孟婷婷冷笑一声。
“唐师傅,凡事要讲证据。现在出问题的,就是姜顾问负责的货,不是吗?”
唐绘心被噎得满脸通红。
高建国和王科长的脸色也愈发难看,孟婷婷的话虽然刻薄,却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负责人,就是第一责任人。
所有人的目光,或同情,或质疑,或幸灾乐祸,全都聚焦在姜窈身上。
他们等着看她如何辩解,如何崩溃。
然而,姜窈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孟婷婷。
她制止了还想争辩的唐绘心,只是对王芳伸出手。
“王科长,麻烦您,再抽一件。”
她的镇定,让现场的嘈杂诡异地安静下来。
王芳深深看了她一眼,从第三个箱子里,又抽出一件。
这一次,没有破口,没有油污。
但王芳的脸色,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厂长,您来看。”
高建国凑过去,不明所以。
“衣服是好的啊?”
就在这时,姜窈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王科长,您是厂里最权威的质检专家。”
“请您凭手感和经验判断,您手上这三件衣服的面料,纱支密度和克重,是一样的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芳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她将三件衣服并排铺在工作台上,用手指反复捻搓、对比。
一秒。
两秒。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那件完好的衣服上,又摸了摸前两件有问题的。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不一样。”
“这件是好的,另外两件……是次品布料做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孟婷婷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姜窈的目光扫过她,继续对王芳发问。
“那么线呢?请您看看缝合处的线材。”
王芳立刻检查,断然道:“这两件用的是普通棉线,不是订单要求的涤纶高强线!”
“商标呢?”
“商标是后缝上去的!针脚粗糙,和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