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抄近道到青州找萧屿言明他的想法,派人来终归是不放心。
算算日头,过了丹州之后来到毗邻的青州,如今应当到了白江镇,由于镇子毗邻的一条江流旁有几处灰白色矿产而得名,这些矿产至今没有开发出有何用途。
林重错直接由小路来到百江镇,根据内应的线报来到一处客栈,果然看见浩浩荡荡的押送队伍在这里歇脚,由于萧屿还没有定罪,负责看押的人对萧屿仍是尊敬有加。
来之前就说好,林重错先找个隐秘的角落躲起来,由虬枝找到押送队伍中的内应,随后偷梁换柱,林重错再借身份进入萧屿房间。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不久后虬枝便带着内应过来了;押送队伍的服饰也是简单的黑衣,现在夜色若墨玄色与黑色并无太多不同,只是还披甲戴盔佩剑,甲并非战甲,不算重,随后便掐着点穿戴好去换班。
待到林重错趁机进入萧屿房间后,才摘下头盔,与萧屿打了个照面,随后抬手制止了他意图行礼的动作。
萧屿点了点头,放低了声音:“陛下为何来到此处?怀屿如何了?”
“萧渊如今在刑审司,我今日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萧家的免死金牌可还在?”
“在,臣此次来想着能用到,带在身上。”
“在我这里不必称臣。你应当能明白此次通敌罪名安在你身上即便是免死金牌也救不了你。”
“怀疆明白,但免死金牌可以救下怀屿和阿菁不是吗?”萧屿笑了笑,笑得很淡然很坦然。
“不必悲观,我有一计需要你配合,计成之后萧渊当会被判流放,不论被判到何处我都可以想办法让他回到北疆接手威武军,若有可能当会把你插入东边守边军,只不过需要你们换个身份。待我处理好朝中的人之后,会将一切昭告天下,让你们以萧家的身份回来。”
……
萧屿的神色动了动:“多谢,我已知晓,但你怎么办?我和萧渊在军中没死,你要想说清楚必定会败露你和萧家的关系,你维持的平衡就破了。”
“不重要了,那时候我就算将所有事情做完了;罪己诏书和传位诏书一下,北疆守备军与皇帝的关系会比如今更密切,国舅坐镇北方,谁敢说一句不对。更何况有罪己诏,到时候萧渊坐上皇位算是将一切推回正轨,没人会在风口浪尖上把萧家架上去的。”
“然后呢?你该如何?”
林重错不语,将右手手腕递给萧屿,示意萧屿把脉。
萧屿把着脉,神色愈发凝重:“毒?”
林重错点了点头,把手收了回来。
“所以你当时向我提出那些想法时是知道自己中毒了?但是有点奇怪……你所中之毒,不像毒,更像是……蛊。”
“管他是毒是蛊,只要知道我日子不多了就是。算起来,处理完所有之后也刚好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毒发。就算毒发了还没处理完,我也会把一切昭告天下的,只不过到时候就要萧渊处理这些烂摊子了。”
“就无可解了?”
“此毒是太后下的,有些年了,发现后我就开始着手计划这些,已是沉疴,太后那派大臣都不敢往我身边送女人了。”说到此处,林重错笑了笑:“太后在被抓那日就毁了余下的毒,而这毒停止服用后四十日便会七窍流血而死,如今已然过去十日左右。”
萧屿很明显的愣了愣,随后便抬手行礼:“怀疆谢陛下大义。陛下本不必如此的。”
“要的,爷爷、父亲做错了事,总要有人来改正的,只是留下了阿慎一个人,是我的过错。还有萧渊,擅作主张作出决定,没问过他的意见,不知他是否会怨我。”林重错的眼神里多了些自责。
“他会接受的。最初你向我提出这些时,我也是不愿的,毕竟祖辈的错不能算在你一个小辈头上,更何况萧家并非贪恋权势之辈,说到底就是我们也不稀罕这个位子;
可后来你说:‘有些事遮掩过去了并不代表就瞒天过海了,我身为统治者当严于律己无愧于心,发现了祖辈伤天害理的事之后不以遮掩的名义继续杀戮,任其发展,而是尽力弥补,将一切推回正轨,是我作为林重错坚决要完成的事,我无愧于心。’
我便想着你有你的考量,作决策当是慎之又慎的,将利用这些事的人一一拔除,再让这些事公之于众,也算是让世间公义得以伸张。你有足够的勇气、正义,我认同你的想法,支持你的行径,但这不是因为我作为萧屿想从你身上为萧家夺取什么,而是我作为长你几岁的兄长希望你能放手去做坚守本心。
你与萧渊的情谊我看在眼里,也知道传位于他是你能想到的让一切回归正轨的最好方法,如果有退路你会为他考虑,如果无退路那就让他担上责任。你所做的已经够多了,不用想着让所有人都能称心如意,他萧渊在京这么多年没少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