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珩没有回来,林重错在他走之前将西边守边军的统帅权交予了他,虽说西戎常年与我国交好,如此时机却难保没有掺和的心思。王珩出身行伍,与西边守边军将领协同作战更为稳妥,正好也当作历练。
林重错想过让王珩去做戍边将领,之后萧渊的处境就能好一点;只不过王珩毕竟是萧渊的人,还是要和萧渊商量后再做决定,现在也算是有一个历练的机会。
林重错是有决定主帅的权力的,只不过在他看来,军中统领等事务别人再怎么置喙,都是班门弄斧,稍不注意便会坏了整个军队的风气,或是削弱军队战斗力,都是得不偿失。于是他便放权,每一任将领由军队内部决定,他将暗卫插入军中,时刻知晓动向,然后查清楚背景,发现不妥再及时处理即可。
于是一般涉及统领权的令牌就有两块,一块由他保管,一块由军队统领保管,而他手中的令牌拥有决定权,他指定的统帅,不论军中怎么决定,都能直接成为统帅。
最初放权,一是林重错认为自己所决定的会过于片面,不了解军中大小事务,一失足成千古恨,加上当时暗卫已然完善,各军在监视下也会老实很多,毕竟暗卫若是想藏,他们便是一辈子也找不着;二是林重错亦想借此机会看看朝中党派局势,有饵才有鱼,他得清楚自己所面对的是怎样的群体。
自他上位,他的皇兄皇弟都老老实实安于做闲散王爷。他也派暗卫暗中观察,几位王爷离京之后琴棋书画骑马打猎那是样样精通;说实话,他的皇兄皇弟们资质平庸又胆小怕事,防着他们不如防着他们的谋士,而那几位王爷中只有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林亦慎璟王至今仍留在京中。
林重错没有因为林亦慎乃阮笙离所出就有所苛待,反而对他十分重视。由刘太傅教他理政,其他课业也找了宫中极好的夫子,林重错也时时会检查他的课业,加上林亦慎也是个勤奋的人,所以林亦慎较各位皇兄要有勇有谋得多。
林亦慎算是林重错留给萧渊的退路,他知道萧渊不是一个愿困于皇宫的人,但是林重错要弥补先人的罪过,就不得不将皇位还给萧家;萧屿守关多年,较之萧渊更为熟悉用兵之法,却不如萧渊通晓为君之道,毕竟教导萧渊的是刘太傅,是帝师。他想的,就是某天萧渊不想坐皇位的时候,他也可以通过任何一种名义传给林亦慎,他甚至想过让林亦慎认他作义兄,但这得看萧渊的想法。
他姓林,有责任弥补先人过错,他是林重错,他也得给自己的弟弟谋一个好的出路。
虽然这对林亦慎来说可能有些不公平,但是前两代的结果已经告诉了林重错:有些事必须直面,不能再将错就错。若是林亦慎坐不上皇位,他希望林亦慎可以不那么执着于权势,若是林亦慎坐上皇位,他也希望林亦慎能在那个位置上有所作为。
掺进权力的漩涡,一朝身不由己便会终身受制于人,人心多变,人都是利己的,今日可以和你谈笑风生,明日就可以因你损害他的权力而使你死于非命,皇位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萧渊是一个懂得大是大非的人,虽然林重错曾经同他一起上学时,他总是不着调,但是对课业他从不含糊;或许是有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有些许疏漏,所以在他登基之后,他请求刘太傅时常教导萧渊,而面对林重错提出教导萧渊为君之道,刘太傅是个聪明人,明白“知之越多,祸端越多”的道理,也就没有多问。
萧渊不会将前两代的恩怨加诸林亦慎身上,这点他是相信的。他不知道这样不加商量地将皇位交到萧渊手上对不对,但他必须把皇位还回去,再然后,萧渊若是不愿意,也可以以任何方式传位。
正想到此处暗卫传来消息:萧屿已平安穿过了丹州。
他的思绪回到现在:得想个办法引出暗处的人出招。
一开始想到的就是让萧屿装成不从的样子,与禁军或者护城军发生争执,他提前做好准备,就不会有人针对萧屿,而混在其中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将矛盾激化来针对萧屿,只是这对萧屿而言很危险了。现在不能和萧屿沟通是个难题,他再怎么想,若是和萧屿的配合打不好都是白搭。
用这个法子,最危险的人是他自己;萧屿有武功傍身难近分寸,而林重错中毒,下毒之人就是太后,他们所面对的也正是太后的同盟,若有危险,林重错不一定能避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萧家不结交朋党还能安稳立于朝堂,身后站着的是他;尽管其余三方军队中有些人或多或少与萧屿有些情义,但谈不上为了萧家得罪满朝文武。所以要让萧家倒台,从他下手是个很好的选择,他死了之后,将剩下的交给朝臣即可,更何况,比起一个如今有独立思考有手段的皇帝,有些人更希望龙椅上坐着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
但是有个矛盾的点就是萧屿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