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渊认罪,萧渊怎么可能会认罪,到时候一定会受些皮肉之苦。
他无法常常出入刑审司,也不可能带人专门给萧渊治伤口,他在朝中孤立无援,除了才换掉的一些,其他人他根本不敢信,若是信错了恐怕萧渊会更加危险,所以当他想起霍绎一眼就看出他中毒时,他就想到了让霍绎扮守卫,暗中为萧渊治疗。
霍绎面生,多混进去几日,等到他们准备动刑具时也差不多就面熟了,也不会引起怀疑。
“然后呢?”霍绎轻声问。
“萧统领认识么?在刑审司对他动刑具之后,你负责时常暗中地替萧渊治疗,不可叫人发现,明白了吗?”林重错神色缓和了很多,他还是比较相信霍绎,毕竟霍琮对大靖的忠心程度,霍绎即使耳濡目染也做不出跟着奸佞之臣谋财害命的勾当。
“遵命,可是……”霍绎很想问为什么林重错不直接将萧渊捞出来。
“你想问为什么我自己不接他出来?”林重错见霍绎点了点头,便回答了:“捞不出来,刑审司由三位先帝在时亲命的审讯官在掌管,三位只忠父皇,不会听命于我;何况刑审司处于刑部、大理寺、鸿胪寺三部之外,不受朝廷管辖,只有涉及国本的案件和嫌犯才会交到他们手中,办案无需上报,一旦进去就不容易再出来了,任何人都不能危害国本,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那若是有冤假错案呢?”霍绎还是很不解,为什么刑审司的权力会有这么大?
“有冤假错案就需要上报朝廷,然后由朝中三部调查,若真有偏私的行为就会由鸿胪寺和大理寺两部中调人补上,偏私的审讯官会接受刑审司的审讯。”林重错倒是耐心的解释了一切,这次的任务很艰难,他知道,他希望霍绎能明白自己到底处于怎样一种情况之下。
大理寺和鸿胪寺相较于刑部,官员结交朋党的现象少一些,因为那里的人几乎都是有才干的人一步一步考上来的,并且受到严格的调查,背景干净私交干净的才会在两部中混出头,再加上刑审司本身三位之间就处于相互监管的关系,偏私的行为很少,但也不是没有,比如这次,他怀疑以公孙桓的威望和立足时间,刑审司中有他的人。
按理说林重错是可以派人上书言刑审司错判的,但刑审司是使国家刑法更为严明的重要机构,这时候进行调动可能会打破朝中司法的平衡状况,就会再次将司法各部的矛头指向朝中权力顶端的萧家,萧屿的处境会很危险,北疆的战士可能就会面临军饷不足或者被牵连的情况。
军饷这事,尽管林重错有私库,但是军饷是国家出资,他可以补贴,却不能替国家出,否则萧家的境况会更危险,威武军就不再是大靖的军队,而是他林重错自己的军队了。或许这两者差不多,但后者就意味着威武军与林重错捆绑,威武军的权势达到顶峰难以在朝中立足,几方守边将士难免不平,某天林重错的统治若是被推翻,威武军就会被新帝清理,不至于全部杀光,但一定会使军队战力大大下降,朝中无新将,北蛮便可长驱直入,国家将亡。其次林重错的私库虽然有不少金钱,但是威武军整整三十万人,养个一年还行,一直让他养,他也养不起。
至于牵连,一旦与通敌叛国染上关系,难逃一死;阮笙离之所以没入刑审司,一是因为审的急,没向刑审司报告立案;二是因为她只是想反了林重错,不会危害国家,说到底就是关起门来的自家事;三是权势争斗未休,谁输谁赢不知道,他们还是愿意卖阮笙离这个人情,以多份保障。可是萧家,他们三条都不符,威武军牵扯上了就真的出不来了。
更何况三部共查,刑部中大部分都不是林重错的人,他冒不了险,一旦失败不仅救不了萧家,还会搭上他在朝中好不容易埋下的人。
其实按理,林重错不该如此四面楚歌,但他与阮笙离关系一般满朝皆知,他的背后无母族支持,甚至母族还觊觎更大的权力,那么并非傀儡的林重错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换下。之所以他还能坐在这个位置,是因为朝臣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罪名;暴君昏君的名头百姓们说说就是了,大臣们看得清楚,林重错之行径危及不到国本,甚至全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尽管手段比较残暴,却称得上是贤者。一旦林重错此次不顾司法后果保下了萧家,在众臣激愤下那么他这个皇上必定会下台,到时候换了皇上,为了皇室脸面,和那件事的保密,第一个清理的就是萧家。
霍绎自己想通了就更加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出于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萧家绝对不可以出事,同时也不可以因为救萧家而动摇国本或打破朝中平衡。
他不禁感叹,能当皇帝的真的不是一般人。随后就退了下去,准备去执行第一个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