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再争吵起来,阿灵索性接过了斓钰身边小助理的卸妆工具,亲自上手帮着林轻舟卸妆。
她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化妆这种事手拿把掐,但也只是能应付一下自己的日常妆面,和斓钰这种专门干这个的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不过卸个妆还是可以应付。
卸妆棉沾着温和的卸妆液,轻轻擦过林轻舟的脸颊。
他的轮廓在卸去舞台妆后,显露出更接近本真的清俊,某些角度,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微微抿起的唇线……确实像,像那个人,也像……年轻几岁时的海听澜。
这个念头让阿灵手下动作几不可查的一顿。
“阿灵姐,我看我哥和斓钰姐简直是旧情未了啊。”
林轻舟趁着阿灵擦拭他额角的空隙,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对大人情感世界的好奇与武断,不由得感慨。
阿灵其实对那个“替身”的猜测已经隐隐有了些模糊的轮廓,一听到林轻舟这么直白地点破,只觉得脑子抽抽,太阳穴都跟着跳了一下。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整理化妆箱,背影绷得笔直的斓钰,手上稍稍用力,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低斥道:“小林少爷啊,小祖宗!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啊!尤其不能在你哥面前提,知道吗?”
林轻舟被按得“嘶”了一声,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又似乎更糊涂了,但还是乖巧地闭上了嘴。
而几步之外,斓钰看似在有条不紊地归置她的刷具、粉底、眼影盘,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经过测量,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是冰凉的,带着细微的、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个执着于某种固定类型的、可笑又可悲的女人?
化妆棉的纤维擦过皮肤的感觉仿佛还残留着,只是刚才在他下颌短暂接触的,是她的指尖。
他皮肤的温热触感,以及那瞬间他骤然深沉、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眼神……
她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阿灵,这里麻烦你了。”斓钰转过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稳,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波澜,“我有点不舒服,先回酒店休息。”
阿灵连忙点头:“好的斓钰姐,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斓钰没再看任何人,包括那个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感的林轻舟,她拎起自己沉重的化妆箱,挺直脊背,步履从容地朝着片场出口走去。
拍摄区洋楼的顶层,海听澜点燃了一根烟,目送着斓钰的离开。
他往常并不抽烟的,哪怕抽也只是在饭局上或者拍戏需要,可是这段时间他的烟瘾越来越大了。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尼古丁真是个好东西,它能使人心情获得暂时的舒畅,抑制掉所有情绪。
几口烟进肺,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总是想着斓钰,想着用最恶毒的话去刺激她,一遍又一遍提及“替身”。
这说到底,还是自己放不过自己。
海听澜轻叹一口气,将烟头掐灭,下楼走过林轻舟身边:“走,哥带你喝酒去。”
还是那个酒庄,还是老地方,
“听澜,你这可不够意思啊!弟弟回来了不提前告诉我们......我靠!”
“温念,注意素质......”旁边的沈林白话没说完,顺着温念瞪圆的眼睛看向包厢门口,剩下半句也噎在了喉咙里,化成了一声短促的,“嚯!”
酒庄隔音极好,厚重的门一关,外界的喧嚣便被彻底隔绝,只余下室内流淌的舒缓爵士乐,以及冰桶里香槟瓶身沁出的细微水汽。
海听澜就是在这片恰到好处的静谧与朦胧光晕里推门进来的。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身姿依旧挺拔,是那种混迹娱乐圈顶尖位置多年淬炼出的、刻进骨子里的从容。那张脸在柔和灯线下少了几分银幕上的疏离感,多了点老友相聚时的松弛。
但这都不足以让经常见他都见怪不怪的温念和沈林白失态的原因。
原因在海听澜身后。
那是个看起来刚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个子很高,几乎与一米八五的海听澜持平,身形却更清瘦些。眼窝微深,鼻梁高挺,面部轮廓分明,跟多年前的海听澜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肩上挎着个双肩包,眼神有些游离,不太敢直视包厢里的另外两人,像只误入陌生领地、浑身紧绷的幼兽。
与气定神闲的海听澜并排一站,对比鲜明的有点滑稽。
“咳,”海听澜清了清嗓子,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侧身将身后的男孩稍稍让出来。
“介绍一下,林轻舟,我弟。小舟,这两个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