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卫诚的方向,但视线越过他们投向两人身后。
陈可压低声音:“她这是……”
卫诚摇头,嘴唇微微分开,景菲然抢先一步开口,“眼睛前两年出了问题,现在看不见了。”
她拿起手边的盲杖,试探地走到桌子前坐下。陈可目瞪口呆地看着女人,他无比确定自己说话的声音微乎其微,景菲然居然听到了。
“景女士。”卫诚拉开椅子坐下,景菲然的目光循着声音落在他脸上,仿若无机质般不含任何光彩的眼神投向卫诚。
她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随着点头的动作,她脸颊旁的发丝抖了抖,露出耳朵上已经愈合的一排耳洞。
卫诚:“我们叫您来是想了解一下您丈夫的事。”
景菲然轻声开口:“徐姐和我说过了,他出事了对吗?发生了什么警官?”
她说话尾音很轻,给人一种发飘的感觉,像是在听话人耳旁边吹气边说话。陈可不自觉地打个寒战,胳膊上涌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在手臂上搓了两下,不自觉地看向卫诚。卫诚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反应。
卫诚:“对,案件还在侦破中,有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现在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您丈夫的情况。”
景菲然点头,一副配合调查的态度。
“你丈夫有什么仇人吗?工作上和生活上的都算。”
景菲然略略思索了一会,“他工作上有几个竞争对手,但应该算不上仇人,就是单纯的关系不好。”
卫诚:“日常生活里有和谁发生过矛盾吗?”
景菲然:“我不知道,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坐在她对面的两人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一丝不对。
仔细想来,邬颌昨晚是带人去打炮的。已婚人士、有固定炮友、打炮前和经纪人报备,几个词连起来,即使在座的各位都不涉足娱乐圈,仅从一个三观正常的成年人的角度看,也有些太荒谬了。
卫诚不得不委婉地问:“嗯…您知道您丈夫昨晚去了哪吗?”
景菲然的语调平静非常,“知道,他经常带人去,我习惯了。”
丈夫出轨,因情杀人,这似乎也是个合理的动机。
卫诚看向景菲然纤瘦的身体和失焦的双眸,又在心中暗自否定了这个想法。
邬颌上肢的束缚伤浅而轻,皮肤上没有明显伤痕,说明他在死前没有剧烈的挣扎和抵抗。想做到这一步,凶手起码得拥有轻松制服邬颌的能力。除非有帮手,否则景菲然做不到。
卫诚:“在你看来邬颌和徐择的关系怎么样?”
“就是……工作关系吧。阿颌入行后就跟着徐姐了,我们俩还是徐姐介绍的。”
景菲然对于丈夫的死讯接受得很平静,此刻回忆起两人的曾经语气也丝毫不乱。
或许是长久的冷淡与背叛冲淡了爱意,此刻提起邬颌,她的称呼虽然亲昵,语气却与叙述一个陌生人的生平没有任何区别。
“嗯?”卫诚出声问道:“你们两个在一起是徐择介绍的?”
“是啊。当时徐姐也没想到吧,本来只是想介绍我们认识的。后来我们经历了一些事,就在一起了。”
卫诚:“景女士曾经也是享誉一时的青年画家,为什么结婚后就退出艺术界了?”
在见到景菲然前,卫诚还以为这个女人是全权投入婚姻,享受着婚内的幸福时光不愿再画——听说搞艺术的人在极度幸福中是缺少灵感的,苦难才是他们创作的温床。
直到看见景菲然真人,他才惊觉这个猜测无法落地。幸福分很多种,每个人对于幸福的标准不同,但卫诚觉得就算景菲然对幸福的要求及格线再低,现在这样也够不着边。
这个问题尖锐,景菲然轻偏了下头,似乎想将卫诚每个发音都听清。她仍然保留着一些失明前的习惯,会在别人说话时将视线投向发声处。即使明知她看不见,那黑洞洞的目光仍给人一种被注视的错觉。
陈可觉得屋内有些冷,拿起遥控器将空调上调几度。空调“滴滴”轻响着,一直神色如常的景菲然居然循声“看”去,抬手捂着耳朵。
她表情微微扭曲:“请小声点好吗。”
陈可立刻止住动作,表情诡异地与卫诚对视一眼。
景菲然的听力似乎好得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