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颖慧有些崩溃的尖叫。
“别怕，同学，没事的，这不是审讯。”余慎行立刻出声安慰。他们坐在教学楼一楼的休息室中，卫诚绷着脸坐在余慎行身边，闫菲更冷静一些，伸出手臂半揽住曹颖慧，明明自己也很紧张，却还是小声安慰着同伴。
“别怕，小慧，别怕，他们是警察。”闫菲轻拍着曹颖慧的头发，手在微微发抖，看向卫诚和余慎行的目光如鹿般机警。
卫诚等待曹颖慧冷静下来，换上比刚才更缓更温和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可以请你回忆一下，孙苑珧有说过什么不同寻常的话或做过什么奇怪的事吗？你是那天唯一和她有过接触的人。”
曹颖慧：“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曹颖慧小声抽噎着，警察不是厉鬼，更何况卫诚和余慎行长相绝不吓人，她怕到这个程度属实有些不正常。闫菲紧紧握着曹晓慧的手，“您今天来找我们是还有什么问题吗？我来回答吧。”
卫诚用探究的眼神凝视了曹颖慧半晌，慢慢转过眼来，看向闫菲。他唇角轻微上扬，脸上表情尽可能表现得和善，“我们发现一些关于刘雯烨的传闻，想向你们证实一下。”
闫菲眼神不善，想来也是，任谁三天两头被警察找都会心烦。她开口道：“您说吧，如果我知道的话会尽力配合的。”
起码她态度很客气，已经很难得了。
卫诚：“刘雯烨自杀前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什么都算。”
闫菲似乎回忆了一会，“特别的事没什么，但是她那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好，有一天我发现她躲在洗手间哭，被我发现了又装什么事都没有，但是我们都看出来她那段时间在强撑，本来还商量着期末考试结束后一起去野餐，结果没等到那时候就……”
卫诚用手撑住侧脸，突然问了一句，“你们医学生是不是学习压力很大？”
“啊？”闫菲一愣，“其实还好，如果不强求奖学金的话，保证期末不挂科就行了，不过有几门的确挺难的。”
卫诚：“那睡眠好吗？”
他手指在桌面无意识敲着，闫菲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衡量这个问题，最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还行。”
余慎行懂得卫诚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后原本记录的动作停下，与卫诚对视一眼。
“我们还看到了一篇帖子。”卫诚用手肘撑着桌子，将打印出来的纸张递给闫菲，因为手臂前伸的动作，他的身体下意识跟着前倾，原本胸口离桌面有两拳的距离，变成了紧贴桌面。不可避免地离闫菲和曹颖慧更近一些。
随着他和对面距离的轻微缩短，曹颖慧却仿佛难以忍受般将椅子向后稍错一步，重新和卫诚保持了近一米的距离。
她动作很隐秘，椅子动的幅度也不大，可卫诚还是注意到了，他看向曹颖慧，这个小姑娘低着头，似乎不愿意面对他和余慎行。
短暂思考后他给孟泉如发了条消息：你那结束了尽快过来，看谁有时间出外勤再带个女孩来，曹颖慧有点抗拒男的。
孟泉如：收到。
餐桌对面，闫菲读完了整篇帖子，她面色铁青，小声骂了一句，不等卫诚开口就愤怒地看过来，“这是谁写的？这是假的！污蔑！”
卫诚：“你觉得这篇帖子写的是刘雯烨？”
听到这句话闫菲猛地收声，眼睛胡乱瞟着，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自己过激的反应。情急之下找补道： “这两年在学校跳楼的也只有雯烨，不是吗？”
卫诚点头，“那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闫菲的情绪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但仍紧皱眉头，表情透出厌恶，“假的，肯定是假的，雯烨不会做那种事，怎么可能喜欢上那个老师。”
卫诚：“哪个老师？”
闫菲咬紧牙关，不再言语。
卫诚看出她在思量，突然，一直靠在闫菲身上的曹颖慧动了一下，抬起原本被闫菲压住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掌。
她们眼神交汇了一瞬间，曹颖慧表情有些痛苦，但还是缓慢且坚定地点了点头，闫菲眼神变了一霎，随即表情变得释然。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明明很年轻，却莫名萦绕着一种苍凉。
“应该是我们第一目击现场急救的老师。姓石吧，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风评不好，据说经常因为平时分和作业叫女学生去他办公室。”
“你们……”卫诚眼神在她脸上徘徊了两圈，话在嘴里转转了个弯没说出来，他悄悄摁开手机瞄了一眼屏幕，十分钟前孟泉如就说到了，卫诚给她发了位置，然后就没了回信。
有些问题他来问不好，不利于受害者袒露心声。
或许是他的表情足够复杂，即使没有完整地说完一句话闫菲也动了他的意思。
闫菲摇头道：“我没有，他没叫我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