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的衣服还是装随身物品的背包,都较为普通,一身行头加起来才是她弟一双鞋的价格,同一家庭的两个孩子消费差距如此大,难说有没有父母偏心的成分在。
“李潇的弟弟没来是吗?”
李潇的弟弟李尧,十七岁,刚上高二,他的高中是长景一所很有名的私立高中,李尧占了班里唯一一个走读名额,是寄宿学校中少见的走读生。
李潇母亲有些不乐意:“小尧还是个小孩子,他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小潇那么疼她弟弟,肯定也不愿意让他来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警察同志,我们什么时候能把小潇领回去啊,孩子的后事也得办不是。”
余慎行终于直起身来,面不改色继续在笔记本上记着,死者家属面前卫诚也不好直接问他发现了什么,只能加快问询的速度。
对于大多数问题李潇父母都以“不了解”“不知道”回答,问话中得出的线索少之又少,唯一算得上有用的大概是李潇始终是个情绪稳定的孩子,近一年唯一一次情绪崩溃是同宿舍的刘雯烨跳楼自杀时,据说那天她哭着给家里打电话想回家住一段时间,被她妈妈以照顾她弟为理由拒绝了。
李潇的尸体暂时还不能带走,好在她父母并不咄咄逼人,同意在案情侦破后再带走李潇。卫诚将他们送出会议室,回头看见余慎行收起桌上两人用过的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桶,看见卫诚转身茫然地问他。
“他们为什么对李潇不好?”
余慎行不是像傅张扬那样为李潇打抱不平,他只是有些不解。
卫诚低了低眼睛,苦笑一声,“可能他们自己不觉得吧。”
“可他们对李尧就很好,她父母户口不在长景,以前在深城做生意,深城不支持二胎政策,应该就是为了李尧才搬来长景的,孩子在长景落户很麻烦,可他们还是来了。李潇的高中是住宿高中,她住了三年也没走读。”
余慎行对着资料喋喋不休,似乎能将李潇父母的此类行径列出一张清单,可是有什么用呢。
李潇已经死了。她父母是否偏心改变不了什么,就算他们女儿生前渴望来自父母的爱,现在也已经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躺在法医室的冰柜中了。
卫诚偶尔也会因此感到无力,他们是重案刑警,非大案要案不接触,经由他们手中的案子大都惨烈,刑警们在破案过程中逐渐拼凑出受害者的生平,她是否善良、是否内向、是否热情,有时案子查到最后,他们甚至比受害者的亲属还要了解她的内心世界,可将他们联结在一起的缘由是死亡。
他们彻查一具尸体的生平,为她的遭遇感到不平时事实多半已无力改变。
卫诚挥了挥手,“人家的家事……”他说不下去了,只能话锋一转问余慎行,“你刚才在干什么?看到什么了吗?”
余慎行将纸杯扔进垃圾桶,从旁边茶水柜上抽了张酒精湿巾擦手,然后走近卫诚伸出手。
他展开右手手掌,手指骨节分明,夕阳余晖顺着会客室窗户洒进来,将余慎行半个身子照亮,半张脸隐没在鼻梁的阴影中。卫诚看向他的手,余慎行用中指压住食指,另三指合在掌心,拇指抵在无名指和小指上,做出一个手势。
余慎行:“刚才在桌下,我看见他们在做这个手势,监控拍不到。”
卫诚莫名觉得这个手势有点眼熟,下意识抬手抓起余慎行的手仔细看了看,他掌心很热,贴着余慎行的手时让他有种被灼伤的感觉,卫诚不太出汗,两人相贴的皮肤干燥且温暖。
卫诚的手指抵在余慎行手腕静脉处,这让他有些许不适,但卫诚手上传来的热度更令人贪恋,余慎行压下了想要甩开的本能,心安理得接受了这点亲昵。
卫诚:“这是什么意思?”
余慎行盯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卫诚指根有一层薄薄的枪茧,皮肤紧贴时存在感很明显,关节处的皮肤较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余慎行看着他的手,心不在焉道:
“一种宗教手势,I’going to lie,中文意应该是祈求上帝的原谅。他们刚才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