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落脚之处,家人朋友身在何方?”骤然听到少年冷不丁的询问,她心道,这可问到点子上了。
于是她仰头,对上了他平静的眼眸,顺势摇头,表示没有。
方才系统将原主的记忆传送给她,她因此得知了原主身世。
原主本为商户之女,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吃饱穿暖,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前些时日父母意外双亡,她的二叔趁机霸占了父母遗留下来的财产,设法将原主赶出家门,无处可去的她只能流浪在外,直到雁城被反贼攻占,原主于混乱中身亡。
虞青梨同情她的遭遇,自己既占了她的身体,他日若有机会,必为其夺家产、惩戒恶人。
“公子,我无处可去,”她沉吟一下,带着一丝期盼开口,“能不能带我走,哪怕做个端茶递水的打工……丫鬟也好,有个庇护的住所,我就心满意足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会的东西很多,你带我走,绝对不会亏本。”
傅涧棠没有立即应承,他的目光有几分审视与迟疑:“我身边并非安稳之地,前路更是危机四伏,如此,阿梨姑娘也依旧愿意留下吗?”
虞青梨没有半分犹豫:“愿意。”
“好。”
少女神情坚定决绝,尽数落入他眼底。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一抹极淡的笑意浮现,下一瞬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敛去。
晓行夜宿,二人一路相携而行。
某次休憩,闲极无聊下,傅涧棠谈及自身过往。她静静听着,心中暗道,倒是与她所知的相差无几。
先前她所见资料,对其过往不过是三言两语的勾勒,远不及他亲口讲述那般真切详实。
今日听他缓缓道来,是那些干瘪文字背后,鲜活生动的往事铺陈。
傅涧棠的父亲明安侯年少出巡时,结识了清倌人绿萝,两人常在一块互诉风月,品茗论诗,这一来二去,情愫渐生。
明安侯回京述职前,昔曾予绿萝一块玉佩作为信物,承诺会回来娶她。
绿萝信以为真,守着承诺和信物一直等,数日后,竟发觉有孕,她写了信托人送去京城,那人却给她带回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原来明安侯早已娶妻生子,侯府那位正妻听闻此事,将送信者连人带信逐出门外,并让他转告绿萝,让她死了这份心,此生不可能让她踏入侯府。
得知事情原貌,绿萝恨极了明安侯,但依然选择生下孩子,凭一己之力抚养他长大,让他念书上学堂,教他礼仪道德。
因着出身,傅涧棠在学堂处处被排挤,同龄的孩子说他是有娘生没爹样的野种,他气不过就跟人家打架,每每回来身上都带着伤痕。
彼时他年纪尚小,总爱敛着眉眼,终日沉默寡言。
恰如一头受伤的幼兽,独自在角落舔舐伤口。
绿萝看到后心疼又自责,她恨自己更恨明安侯,心中郁结,久难释怀,迟迟不得有效医治,最终在傅涧棠九岁时撒手人寰。
她临终前,将其父之事悉数告知于他,交予信物,将他托付给自己的昔日好友,才肯放心离世。
傅涧棠在沈姨家待到十六岁,他那远在京城的父亲此时派人来,要让他认祖归宗。
他答应了,拜别沈姨启程去京城,途经雁城时恰逢朔王造反,为躲避追兵藏入深巷,这才遇上了虞青梨。
听完这段风月往事,她叹息绿萝所遇非良人,若不是明安侯,她也落不到如此境地,傅涧棠也不会一直受人白眼。
想到这里,她对那薄情寡义的明安侯更添几分鄙夷,默默立誓:日后择夫必定要擦亮双眼,不能被这种虚情假意之人蒙骗。
历经数日奔波,他们总算到达鹤城。
傅涧棠打算在此地休整两日,再继续前行。步入旁边一家客栈后,先是订了两间房,吩咐小二送热水上楼,又托其代为购置些衣物。
虞青梨在房中静待物件备齐,她迅速解去衣衫,纵身浸入水中。
只觉周身毛孔尽皆舒展,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之感流遍全身。
舒服!
自从穿来这里,她身上衣衫都不曾换过,破烂脏污,整个人显得蓬头垢面,身上还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所以他们一踏入客栈,便被店小二当成了上门乞讨的乞丐。
若不是傅涧棠掏出了银两,恐怕他们已被驱赶出去。
快速洗完澡,擦干身体,她拿起干净衣服,研究了下穿戴方式,便麻利地套在了身上。
收拾好之后顾不上发丝未干,就囫囵地倒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虞青梨在一阵敲门声中被吵醒,脑子还处于混沌中,半阖着眼起身去开门。
外面的傅涧棠候了片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