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粉白裙子,披散着乱糟糟的头发,肤色莹白如雪,五官如同精雕细琢,精致的鼻梁上点缀着一颗小痣,格外吸睛。
她抬眸看向他时,浅褐色的瞳孔还带着散不去的困意,眼角似有泪滴欲坠,雾蒙蒙的,易惹人生怜。举手投足间又总带着几分娇俏散漫,说不出的灵动自在。
许是料不到她以这副模样现身,傅涧棠短暂地晃了一下神,而后刻意移开目光。
虞青梨打了个哈欠,眨眼道:“公子,你有什么事情吗?”
他指了指楼下,眼眸温和,“你已经睡了许久,想来也饿了,随我下楼用膳吧。”
虞青梨点头,转身入内,边走边回:“等一下,我先梳个头发。”
“好。”
坐到铜镜前,她拿起洗漱前拆下的发簪,在发间比量着,暗自琢磨该如何绾起。
傅涧棠倚在门边,见她费了半晌功夫也没弄好,他不禁轻笑,行至虞青梨身后,抽过她手中的发簪。
他问:“可介意我帮你?”
“不介意,劳烦公子。”她摇头。
他将少女打结的头发梳顺,玉手带着簪子灵活翻转几番,一个半绾的发髻便成了。
虞青梨摸了摸发髻,对傅涧棠的技术表示肯定,“公子,真没看出来,你手这么巧!”
“不足挂齿的小技。”
二人并肩下楼,点了几道菜肴,等待上菜的间隙,他们恰好听到隔壁桌有人低语议论雁城的情势。虞青梨仅存的困意瞬间被驱散,竖起耳朵认真去听。
究其起因,当今圣上猝然病重,消息一经传开,夺嫡之争开幕,各方争斗不休,远离京城的朔王趁机造反。
他以馥城为起点,一路向北,势不可挡,迄今已破十余座城池,驻扎于雁城,与前来增援的镇西大将军抵达与之交战数日,最终朔王的军队被击溃,退守云关城,大将军派人围了云关城,两军此刻正僵持不下。
听得这些言语,虞青梨只觉心头有些不是滋味,甚至隐隐觉得鼻尖还残留着挥散不去的血腥气。毕竟不久前,她亲眼目睹了雁城惨状。
这一切源于上位者的野心,百姓存亡他们毫不关心,眼里只有掠夺杀戮。
菜肴陆续呈上桌来,虞青梨失了进食的兴致,匆匆扒拉几口填了肚子,便上楼补觉去了。
弹指间两日已过,他们还需行路回京。因路途遥远,傅涧棠去市集买了马。只是如今囊中羞涩,倾尽所有也只购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
就这样,一人牵马,一人随行,正式踏上了前往京城的漫漫征途。
……
抵达京城的那日,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站在明安侯府门前,虞青梨感慨万千,险些落下两行清泪。
日日赶路,路途颠沛流离,再加上风餐露宿,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身子日渐消瘦,容颜也愈发憔悴了。
万幸的是,他们最终还是安然无恙地到达了目的地。
至于脸蛋嘛,日后再保养回来就是了。
傅涧棠带着虞青梨欲要径直入府,便被守在门首的仆役拦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一眼傅涧棠,看到他们的穿着打扮,眼神不由得露出鄙夷:“这位公子,我们这是明安侯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莫不是走错门了。”
傅涧棠神色清冷,说道:“我是侯府的三公子,今日归家,劳烦通报一声。”
那门仆见状,脸色骤变,慌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了许多:“奴该死,竟不知是三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沉默半晌,迟迟不见答复。先前拦人的门仆抬眼觑了觑对方的神色,不动声色地给同伴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去通报。
那人疾步入院,不多时,一群人乌泱泱地出来了,为首的是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
“可是三公子涧棠?”须臾间,妇人已至眼前,望向傅涧棠的眼眸中尽是温和。
傅涧棠点了下头,敛目行礼,“见过夫人,正是晚辈。”
周云绡伸手虚扶其小臂,将人扶正。
她莞尔一笑:“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唤我母亲即可。”
“是,母亲。”傅涧棠顺着她的话改了口。
这时周云绡的目光落在虞青梨身上,略有疑惑:“这位姑娘是何人?”
没等虞青梨开口,傅涧棠已替她回话:“是我的婢女。”
虞青梨顺势朝她行了一礼:“奴婢阿梨,见过夫人。”
周云绡微颔首,未多关注,将目光移回傅涧棠身上。
“来,棠儿,我们进去再说吧。”她状作亲昵地拉着他往里走,不过简单问了几句他途中所遇之事,便推脱身子不适需要歇息。
美妇人松开手,面带愧意:“对不住了棠儿,今日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