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帝用笔点了点木桌,“关卿。”
关渐鸿冷着脸,顶着众人的注视站了起来,“臣在。”
“你可知北朝律法,买卖人口是什么下场?”
“轻则一生牢狱,重则斩立决。”关渐鸿说道。
岳雪皱起了眉头。
“揭发贪官污吏乃大义,但大义灭亲终归有违人伦。”徐帝叹了口气。
关渐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深深伏下:“臣……知错。”
徐帝睨了他两眼,不再多言:“此事便就交由宁卿提起,你不可插手。”
宁非物瞪大了双眼:“啊?我?”
徐帝登时瞪着宁非物,不威自怒。
“臣、臣遵旨……”宁非物被吓了个哆嗦,这一桩桩功劳真就从天上往下掉刚好砸中他的头啊?
岳雪开口道:“陛下,账本可否让臣一看?”
徐帝冲高亭扬了扬下巴:“给她看。”
趁着岳雪看账本的空,徐珀问道:“粮草一事,明日是否由儿臣在朝会上奏?”
“准了。”
岳雪翻看了约莫半本,这才说道:“是四殿下用朱笔写的差额出入吗?”
徐珀被噎了一下,那当然不是他写的,那是陈遇写的:“可有谬误之处?”
岳雪摇头,合上了账本,对徐珀道:“倒是精准,看不出来殿下在术数上颇为擅长。”
“少卿谬赞了。”徐珀差点漏了怯,心有余悸地给自己倒茶。
“岳卿觉得如何?”徐帝问。
“账目比对精准,应是无误,人证已经送入大理寺了吧?”岳雪问。
“是。”徐珀答道。
“买卖人口之事,是否交由刑部?”岳雪又问。
“自然。”徐帝抬眼,“此事由宁卿上奏,全权交由刑部处理,关卿你也别跪着了,坐回去吧。”
“谢陛下。”
“那臣没有异议了。”岳雪颔首,她虽有些许怀疑,但一切皆按流程,连陛下似乎都有意主导,做臣子的没什么可辩驳的。
徐帝很是满意,但依旧愁容不展,因为接下来说的事,让所有人都头疼。
“除了此事,还有一件事,朕想问问各位爱卿的意见。”
徐帝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陈惘该如何处置。”
道纪恍然大悟,原来说关家的事只是个添头,叫这些人来,是为了讨论陈惘的生死。
“随意谈谈罢了,不必拘束,这里只是朕的书房,你们说了也不作数,说的话也不会得罪朕。”徐帝挥了挥手,高亭会意,拿来两条毯子递给徐帝。
宁非物和徐珀对眼了一眼,这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不去问刑部兵部的,跑来问一个皇子、一个礼部的、一个宗正寺的,还有一个不许参政的国师算什么?
不过……宁非物看了看一脸凝重的岳雪,这位倒是对口。
一时,无人敢说话。
谁敢先开这个口?
道纪垂眸,手却掐着椅子把手,指尖泛起阵阵青白:“陛下,臣不可参政,亦无心政事。”
徐帝略带冷意地看他,“那你听着吧。”
“是。”
“岳卿,你先说说吧。”徐帝说。
岳雪没什么不自然,只是她不想当出头鸟,这下被徐帝点名了只好答道:“陈惘本有军功,既然叛国之事查明为假,便无叛国之罪。但作为将士无故脱逃,当以逃兵论处。”
徐帝赞许道:“岳卿奖惩分明,只是少了点人情伦理,你可忘了他入赘夜蒙。”
岳雪点头:“是,但臣认为婚丧嫁娶,乃个人自由。北朝目前正与夜蒙休战,陛下没有旨意令两国百姓不得通婚。”
徐帝笑道:“行了行了,你这张嘴,就该是大理寺的,徐珀,你说呢?”
被点了名的徐珀略显惭愧:“臣对律法不如岳少卿熟,但逃兵之事臣赞同。”
关渐鸿揉了揉手腕,插话道:“但陈惘当年从战场上脱逃,延误军机,影响北陈营战事,此罪难道就放过了吗?”
“但按照当年情势来看,陈惘出走后,千虎将军即刻调整了斥候营部署,没有延误后续的战事。”徐珀反驳道。
岳雪冷冷道:“四殿下是在为陈惘说情吗?”
徐珀的脸抽了抽:“如实禀告罢了。”
徐帝的眼神淡淡扫过两人,又落在宁非物身上:“宁卿,你在北州之时,可有听陈遇提起陈惘之事?”
宁非物想了想:“没有。”
“那在谈判前后,陈遇可有任何轻慢和不轨之举?”徐帝又问。
“陈大人都是按着规矩办事,对我们都很客气啊……”宁非物茫然道,“陛下问这个做什么?”
徐帝又睨他一眼:“朕问你,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