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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十三岁那年被接回禅院的。
记忆里你被接回来的那天,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那个书面称呼为外祖父的人背对着你,身形挺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回头看你,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声音冷硬,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收回目光,低下头,默默地跟在外祖父的身后,始终与他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穿过长长的回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回廊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庭院,青苔覆盖的石灯笼静静地伫立着,池塘中的鲤鱼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远处的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低语,像是有人在低声絮语。
偶尔有几名身着素色和服的仆人经过,他们的目光在你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又低垂下去。
直到你们沉默地停在一扇木门前。
“从今天起,你就是禅院家的人了。”
他转过身,低声对你说。
你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你并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你就要离开生活了十三年的小镇,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但你清楚,有些事从来由不得你选择,你只能接受。
他似乎因你的沉默而感到不悦,你看着他皱了皱眉,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你的衣角,带着一丝凉意钻进了你的领口。
你拢紧了身上的和服,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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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你,对禅院这个家族还一无所知。
你只知道这座宅邸很大,大到让你感到窒息。
高高的围墙、幽深的长廊,还有那些总是用冷漠眼神打量你的仆人们,这里的一切都让你感到陌生而压抑。
不过也是自那天起,你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
每天天不亮,你就要起床练习咒术和体术,直到深夜你才得以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周而复始。
禅院家的规矩很多,稍有不慎就会受到惩罚。
衣袖褶皱未抚平、行礼时角度偏差半分、咒文吟诵节奏稍有错漏——这些都可能成为受罚的理由。
但你没有也不敢抱怨,因为你知道,这是你唯一能在这里生存下去的方式。
你像一株紧贴着岩石生长的苔藓,
在阴暗处悄无声息地汲取着稀薄的生机。
而直哉是你在禅院见到的第一个“人”。
禅院家的人都烂在了骨子里,他们像是被厚重的规矩和传统束缚住了灵魂,行走间仿佛一具具没有生气的傀儡。
而直哉,至少能让人感受到一丝丝难得的生气。
所以尽管你们之间的身份悬殊,但你从未因此对直哉产生过任何敌意。
相反,你总是试图接近他、照顾他,仿佛这样就能填补你内心深处的某种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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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站在庭院的樱花树下,手里握着一把木刀,眼神冷峻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
微风轻拂,粉色的樱花瓣如雨般飘落。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远远地看着你,既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的目光扫过你,带着一丝不屑和探究,仿佛在评估你的价值,视线在你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移开。
“你就是那个被接回来的‘外人’?”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疏离。
你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在禅院,你的身份本就尴尬,你只是一个从出生起就不被任何人所期待的存在。
而眼前的人,他的轻蔑与敌意,不过是整个禅院家对你的态度的缩影。
樱花瓣飘落在你们之间的地面上。
直哉抓住了你走神的刹那,眼睛微微眯起,身形陡然前压,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木刀划破凝滞的空气直袭你的左肩。
结实的一击让你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左肩火辣辣的痛感让你清醒了过来。
你咬紧后槽牙,将痛感转化为专注,重新握紧木刀,摆出迎战的架势。
当两柄木刀再次相撞时,你故意卖了个破绽。
直哉急切地攻向你故意露出的空门时,你突然变招,刀身擦着他的手腕内侧轻轻一挑——
这个从师父那里偷学来的小技巧果然奏效。
甚至超乎你的预期,直哉的木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