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纱帐顶垂落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腰间玉佩与床柱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她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机，指尖却触到冰凉光滑的玉枕边缘。
铜镜中映出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肌肤如新雪般白皙透亮，右眼角一粒小痣平添几分灵动。虞清羽伸手触碰镜面，镜中人也抬起素手，宽大的白色道袍袖口滑落，露出纤细手腕上一道淡红色的莲花形胎记。
"清羽师姐！"木门被拍得簌簌作响，"再不去晨修，执事师兄要记过了！"
推开门，山间晨雾扑面而来。台阶下站着个双髻少女，腰间药囊随着动作叮咚作响，发间还别着半片嫩叶，活像只刚从药圃偷溜出来的小鹿。
晨光穿过她扑闪的睫毛，在瓷白脸颊投下细碎金影。
虞清羽这才注意到小师妹生得极好，杏眼澄澈如林间清泉，鼻尖缀着几颗俏皮的雀斑，唇色是天然的樱粉，此刻正因为惊讶微微张着。
"灵汐今日气色真好。"虞清羽顺手替她摘去发间草叶，原主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叶灵汐，药堂弟子，天玄门里唯一会对她笑的人。
"师姐怎么知道我去药圃了？"叶灵汐瞪圆眼睛，突然凑近嗅了嗅，"啊！定是我身上的白芷草味......"
远处传来清脆的鞭哨声，少女脸色骤变，拽起虞清羽就跑："糟了！执事师兄点卯了！"她腕间的银铃随着动作清脆作响，在晨雾中留下一串欢快的音符。
去练功场的青石小径蜿蜒曲折，两旁古木参天。虞清羽默默梳理着现状——三日前她穿进这本《仙途问道》，成了开篇就领盒饭的炮灰女配。原主留下的记忆零零碎碎，只知是天玄门资质最差的五灵根弟子，入门三年仍在筑基初期徘徊。
练功场上，三百弟子已列队整齐。晨雾未散，白衣女子正在中央示范剑招。
虞清羽站在最后一排观望，只见那剑锋掠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她不由自主跟着比划，一段陌生又熟悉的剑诀突然浮现在脑海——那是昨夜梦中见过的招式。
"第七排第九位。"
清冷声线破开晨雾的刹那，虞清羽转身，正对上楚溪竹近在咫尺的面容。
近距离看，这位大师姐的美貌几乎带着压迫感。瓷白面容如冰雕玉琢，眉间一点朱砂衬得眸光似寒潭深雪。鸦羽般的长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轮廓分明的颌线旁，随着呼吸轻轻拂动。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左眼瞳色比右眼略浅，像是被稀释的墨玉。
"名字。"楚溪竹的剑鞘点在虞清羽肩头，寒气透过衣料渗入肌肤。
"虞、虞清羽。"她下意识攥紧剑柄，注意到对方手腕缠着的绷带边缘露出古怪青紫色。
"三年还在筑基初期？"楚溪竹微微蹙眉，这个动作让她眉间朱砂皱成小小花瓣，"申时之前，把惊鸿剑送到剑阁。"转身时袖摆带起一阵冷香，是雪后松林的气息。
正午时分，虞清羽捧着剑匣走在通往剑阁的台阶上。阳光将石阶晒得发烫，她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剑阁坐落在主峰西侧，是座三层木结构建筑，飞檐下悬挂着青铜风铃，随风发出清越声响。
推开沉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松木与铁锈的气息。阁内光线昏暗，数百把宝剑静静陈列在檀木架上。
虞清羽踮脚取下最高层的水晶匣，匣中长剑通体冰蓝，剑身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像是曾被巨力震碎后又重新拼接。
"奇怪......"
她指尖抚过剑格上古老的云纹，忽然被某处凸起硌到。仔细看去，剑柄末端嵌着颗米粒大的红玉，色泽与她腕间胎记一模一样。
就在她触碰红玉的瞬间，剑身突然泛起微光，一道寒气顺着指尖窜入经脉。
"咔嗒"——机关弹开的轻响惊得虞清羽差点摔了剑匣。暗格里躺着半页焦黄绢布，其上墨迹已模糊不清，唯有"九幽"二字狰狞如血。
"原来天玄门的弟子，都这般好奇么？"
含笑的女声自头顶传来。虞清羽抬头，正对上一双含情的凤眼。
游宛歌倚在二楼栏杆边，紫色广袖垂落如云霞。她生得极艳，却因眉间那股书卷气而不显俗媚。鸦青色长发用玉环松松束着，垂落的发丝间隐约可见耳垂上明月珰流转的光华。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眸，左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神秘。
"游、游长老......"虞清羽慌忙起身，腰间玉佩不慎撞在剑匣上，发出清越鸣响。
游宛歌的目光在那玉佩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明日午时，紫霄殿。"
她转身时环佩叮咚，紫色衣袂翻飞如蝶翼，"记得带上你的剑。"余音袅袅间，一缕清冽梅香萦绕不散。
暮色四合时，虞清羽在药圃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