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汐。小师妹正蹲在田垄间侍弄药草，银铃铛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听见脚步声，她仰起脸笑出一对梨涡："师姐你看！"她献宝似的举起一株开着蓝花的药草，"八十年来第一次开花的月见草！"

    虞清羽蹲下身，忽然发现那些蓝色花瓣上竟有金色纹路，在夕阳下微微发亮。

    她伸手触碰的瞬间，花蕊突然迸出几点荧光，惊得叶灵汐"呀"地叫出声。

    "师姐碰到它才这样的！"叶灵汐眼睛亮得惊人，"就像......"她的话被尖锐的破空声打断。

    金丝鞭抽在虞清羽脚边，溅起的泥土弄脏了她的裙摆。

    "药圃重地，闲人免入。"

    虞清羽抬头，看见个华服少女立在药圃入口。

    沈意泠生得明艳逼人，柳叶眉下是一双含着傲气的杏眼，眉心贴着金箔花钿，在暮色中熠熠生辉。她今日着了绯色骑装，金线绣的凤凰随着呼吸在腰间起伏，衬得肤光如雪。此刻正用鞭梢卷着一株灵药，鲜红唇角勾着讥诮的弧度。

    "沈师姐。"叶灵汐慌忙起身，"是我请虞师姐来帮忙的......"

    "闭嘴。"沈意泠鞭子一甩，那株灵药便摔在虞清羽膝头，"既然喜欢碰不该碰的东西——"她突然俯身，金丝鞭挑起虞清羽的下巴，"不如说说，你今日在剑阁翻找什么？"

    这个距离让虞清羽清晰看见她睫毛上细碎的金粉，以及瞳孔深处一抹不自然的赤色。沈意泠身上传来馥郁的牡丹香，却掩不住袖间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够了。"

    霜冷的声音从药圃外传来。楚溪竹不知何时出现在银杏树下，怀中抱着个紫檀木匣。

    阳光透过叶隙在她白衣上投下斑驳光影，衬得眉间朱砂愈发殷红。她指尖轻弹，一道冰蓝灵力便震开了金丝鞭。

    "惊鸿剑已归位。"她看向虞清羽的眼神复杂难辨，"明日开始，你每日辰时来剑阁习剑。"

    沈意泠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发间金步摇在风中叮咚作响。

    虞清羽低头整理裙摆，发现那株被摔落的灵药竟在自己掌心重新焕发生机，花瓣上的金纹组成一个古老符文，转瞬即逝。

    回到弟子居所时，月已中天。

    虞清羽解下腰间玉佩放在灯下细看——白日里灰扑扑的玉面，此刻竟浮现出清晰的红莲纹路，花心处隐约有个"幽"字。

    她摩挲着玉面，忽然听见窗外银铃轻响。

    推开窗，叶灵汐正踮脚往窗台上放青瓷瓶。"安神香！"她做贼似的压低声音，"楚师姐给的剑谱可难了......"

    月光勾勒出少女精致的侧脸轮廓，鼻尖那颗小雀斑随着笑容生动地跳跃。虞清羽突然伸手拂过她发间——一片蓝色花瓣正幽幽发着微光。

    "是那株月见草的花瓣？"

    叶灵汐眨眨眼，突然凑近她耳边："师姐碰到它的时候，我在花影里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师姐穿着玄甲站在城楼上。"银铃随着她的后退叮咚作响，"好威风呢！"

    夜风穿堂而过，虞清羽腕间胎记突然灼热起来。

    她望着叶灵汐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轻轻握住了腰间玉佩。远处紫霄峰顶，隐约可见一抹紫色身影凭栏远眺，明月珰在夜色中流转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