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怎样?”有人站在门边问道。
是苏丹本人,穿戴着猎场才会使用的披风和臂甲,手里拿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矛。
“看来我来得太早了。”他笑嘻嘻地说,“游戏还没有开始吗?”
***
你知道,苏丹的暴虐是没有理由的。那种对血腥刺激的追逐,对痛苦挣扎的漠视,那种不把他人视为活物的残忍,都是君王本性的一部分。但你又不得不承认,如果在这个场合里有人因苏丹的迁怒而死,绝对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给出那张该死的魔法卡,苏丹哪里会在意欢愉之馆的后院里玩着什么游戏?
而苏丹确实关心那些愚蠢的卡片。他就那样倒提着长矛,仿佛一头漫步在羊圈里的雄狮,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施施然走上前来,亲切地叫了你的名字,问你口袋里是一张什么卡。
导致这场聚会的那张卡牌早已销掉了,今天你拿着的是一张银色的征服。意味着抹杀,践踏,彻底摧毁一片土地和上面的生灵。
“哦,”苏丹若有所思地说,“银色的,那可就为难了,不知道这里的人数够不够得上。”
他含笑的英俊面孔在这弥漫着暧昧气息的厅堂里转了半圈,所有人都跪下了,宾客们的脊背抖如筛糠,两个女人瘫软在地,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向外跑去。
“陛下。”你轻声说,“这张卡的时限还有五天。我并没有打算在这里使用它。请让我用别的方式为您取乐吧。”
“难为你还记得,阿尔图,你说要为我取乐。”苏丹回答,他是房间里唯一站着的人,你如有实质地感到阴鸷的注视扎在脊背上,“但最近这个游戏似乎只娱乐了你。这是不是偏离了我们的方向了?”
果然来了。即使在第一次游戏里,你也时刻担忧着这一天的到来。苏丹卡赋予的权柄,随时可以被苏丹收回。何况他已经如此地猜忌着你!你头脑空白,一时说不出能接上的话。
“看在爱卿已经如此努力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苏丹说,当啷一声,百炼的长矛掉落在你的膝前,“如果这柄长矛能刺穿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就算你合朕心意地完成了这张卡。”
“……”
“做不到吗?未免太软弱了。”
“这不合理吧。”你说。
“什么?”
“这太困难了,未免有点不合逻辑。”你坦然说,在一片死寂中抬起头来望着君王,“陛下赐予臣这个游戏,是要给我一份肮脏的工作,逼迫我做刽子手吗?并非如此吧?那样的人有的是。陛下是要让我享受如同君主一般的乐趣,告诉我至高的权力能带来怎样无上的快乐,期望看到我不可自拔地沉迷其中,最终理解我当初对您的谏言有多么愚蠢。如果故事的结局是我在这里流着泪屠杀亲友,只会证明我从一开始就说得对,这是个邪恶的游戏,除了您没人想玩它——这不是与您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吗?”
苏丹哈哈大笑。笑声在阴暗的房间里荡出阵阵回音。他走上前来,亲昵地捧起你的脸颊。
“真不愧是你,阿尔图卿。”他仍然含着笑意说道,“如果是上一次,朕说不定就被这些花言巧语说服了。”
然后他抬腿正中你的胸口,把你踹翻在地板上。
“我确实给了你至高无上的权力啊,阿尔图。”他冷冷地说,“你享受了吗?”
“你知道我没有,陛下。”你咬牙回答,“所以呢?你能承认你输了吗?”
这是图穷匕见的时刻。两个人都撕破了那层隐晦的薄纱,暴露出了彼此的真容。他固然是整片土地的君主,你也执掌过这个国家。那些卑躬屈膝和迎合谄媚对你来说生硬而遥远。你从地板上爬起来,挺直肩背,对他投以染血的王座上曾施与过的注视。
“您真是把我搞糊涂了,陛下。”你说,“第一天您就可以杀了我。为什么还要继续玩这个游戏?”
“喔,”苏丹说,他居然笑了,“是这样。”
你们沉默地彼此注视。某一个瞬间,两个人都动起来。你从袖子里掏出贴身的匕首,而他足尖横挑起地上的长矛。如果这是某场君主期待的对决的再现,那着实有点仓促。在十个呼吸之内你就被从背后压倒在地上,匕首飞到了角落。冰冷的钢材勒在喉间。其中施加的压力让你难以呼吸。低垂的视角中你看见华贵的皮靴靠近,是奈布哈尼,手里斜握着长剑,似乎不知道是否应该履行近卫的职责。苏丹头也不抬地对他啧了一声:“滚出去。”
地板隆隆震动,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趁着这个含混的指令向外跑去。不知道死后的世界这一切还会不会存在,但你勉强继续抵抗了一会儿,直到感到血沫从嘴角渗出来。
“可悲的小丑。”苏丹说道,他轻易抓着你的头发把你拽起来,像摆弄一只垂死的乌鸦,“我会杀了与你相关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