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可跟他说:“假如你哪天去我们家乡旅游,我可以做导游,带你四处观光哦。”
这么一来,他肯定会对你记忆深刻,除非那几天在他掌心写字的女孩子太多,而你长得实在不咋地。
千方百计地给客人留下好印象,使他记住你,这样做,好处有很多。譬如,他订位子的时候,可能就会点名:“请给我安排在××负责的区域。”
接电话的人就会在店门口的订位白板上用醒目的大字写下客人姓名人数,最后再注明×号桌,××负责的区域。
你的名字三番五次地出现在白板上以后,妈妈桑美代会看不到?店长们会看不到?被她们这些管理人员注意到了,你加工资或是升领班的日子还会远吗?
又或者是,客人某次和美代聊天时无意中说起:“××不仅可爱,而且说话有趣,美代你真是太有眼光,太会教育新人了。”
恭喜你,你的工资是必加无疑了。毕竟,在赤羽,工资涨不涨,涨多少,怎么涨,何时涨,全凭妈妈桑一句话。
*****
所以,客人夸五月日语说得好,按照妈妈桑美代教的标准答案,她应该露出微微惊讶的模样,再笑说:“真的吗?谢谢,好开心!哪怕你说的不是真的,我也很开心。”
这句话一出口,往往都会令客人开心一笑。说到底,在赤羽,不仅要让客人们吃到正宗的家乡料理,还要让他们保持愉悦心情,让他们争先恐后开酒,心甘情愿买单。
所以,在赤羽居酒屋内,不管客人问什么说什么,都有其对应的标准答案。但是,说的女孩子多了,而客人来的次数多了,摸透女孩子们的套路了以后,未免会有人心里生出无聊之感。
至于五月,她原是安静腼腆的性格,对这些暧昧的玩笑深感无聊,所以不太愿意按照套路去和客人说话,除了当着店长和美代的面需要表现以外,其余大部分时候,她对客人大都是客客气气、疏离冷淡的态度,作为她来说,做好自己分内工作,对得起自己的工资即可。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自上次被久美子发现在电梯内苦背单词之后,五月就发现自己宿舍内的床铺时常有被翻动的迹象,起初几次,她还以为自己是多心,直至有次撞见同宿舍的妙子正在偷偷翻看自己藏书时才知道,原来不是错觉。
妙子是久美子的老乡兼心腹,比五月早半年进赤羽,工龄长不了多少,业务能力也不见得有多强,脸蛋儿也不见得有多美,但因为嘴巴能说会道,很会拍久美子马屁,所以早早当上了领班。
妙子翻的书,是关老师上次来吃饭时送的那本谷川俊太郎的诗集,诗集中她尤为喜爱一首名为《あげます》的词,说是词,莫若说是情诗,一首把女孩子的心事与心意都表达得淋漓尽致的小情诗,每每读来令人唇齿留香。她这阵子曾试图译成中文,但只译了一半,因为日语水平有限,总觉得失却了原有的韵味,只好作罢。
妙子的领班是靠拍马屁拍上去的,至于日语水平,不过一泡污。完全看不懂日语原版诗集,看来看去,只看得懂五月译了一半的中文,凝神去看时,嘴里不自觉地就轻念了出来:“
曾啃过刚摘下的苹果,
也曾独自面向大海唱过歌;
曾吃着意粉一起闲聊过,
也曾吹起过大大的红气球;
曾低声呢喃喜欢你,
那以后——”
还要再往下读时,诗集已被夺下。明明做错事的是妙子,窘红了脸的却是五月,五月红着脸问:“你偷偷翻我的书干嘛,翻别人东西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问一下主人?”
妙子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看你枕头下塞着一本书,还以为是什么恋爱小说,想借来看看,没想到全是日语。看一下怕什么啦?又不是日记本!你翻译的不是很好嘛?”
保险起见,五月当天就把自己所有藏书都塞到行李箱里锁了起来。
但没几天,她日语水平颇佳,已经到了能够看原版小说诗选不说,还能够进行翻译的流言还是被妙子散播了出去。
那之后,就有很多同事女孩子们前来请教她,问题五花八门,诸如:“五月,我想和客人说‘我最喜欢SMAP里面的木村拓哉,可惜他结婚了,太伤心了’这句话应该怎么说啊?”
“五月,一个色眯眯的老头子老是打手势对我说,要带我出去吃饭,还带我出去购物,我心里好害怕,应该怎么回绝他才不会得罪人,并让他下次不再对我说这些话呢?”
又比如:“五月,我好喜欢那个经常独自一人来吧台的客人,就是那个姓菊地的大叔,你能帮我去问问看他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