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篇
手跟人家解释说自己投了一张整钱下去,叫别人把钱给她。找零要足了,找到一个空座位,急忙过去坐下。一站路没坐完,被一个嗓门极大,一望便知战斗力不弱的老阿姨吆喝着起来让座。

    五月叹气,今天真是,不知怎么了,诸事不顺。

    被老阿姨吆喝了一声,五月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一手拎着包,一手拉着吊环,把头伏在臂弯里,抽抽搭搭地哭了出来,旁边的乘客无不侧目而视。她却不管不顾地哭了个够,直到昏昏沉沉时才止了泪。

    公交车到站,五月险些坐过了头,跳下去后,揉了揉眼皮,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摸出手机打到咖啡馆找七月。电话是七月同事接的,过了大约半分钟,七月才过来拿起话筒,说了一声:“你好,请讲。”声音甜美又可亲,但一听是五月,立马变得冷冰冰,“什么事?我现在上班时间,你不知道?”

    五月说:“我知道的。我想起来刚才忘记跟你说生日快乐啦。”听电话那头七月没有声音,以为即便没有融化她心中的冰山,也至少使她感动了那么一瞬,便忙接着继续说,“不管你怎么说,我下次肯定还会去找你的。”

    七月不耐烦道:“不用了,不需要,我不想见到你。”

    五月多少有些赌气道:“我不管的,在我心里,我们永远亲姐妹,我永远是你姐姐,而你,也永远是我的妹妹七月!”

    那头有人叫七月,七月扭头说了一声“马上来”,再对着话筒低声道:“五月,你少自作多情了。谁是你妹妹?我姓费,不姓钟,你搞搞清楚。我和你们钟家早就没有关系了,要说多少遍你才懂!”说完,“啪”的一声,摔下话筒。

    *****

    费七月从六岁开始才姓费,在那之前,一直姓钟。因为生在七月,所以名字叫七月。她姐姐是在五月份出生的,名字就成了五月。姐妹两个的名字都起得随便,生在几月就叫几月,即便如此,全家也只有她们的妈妈记得姐妹二人到底出生在哪一年的哪一天。

    钟家三姐弟中,只有弟弟的名字是大人们仔细推敲,用心起的。她们的弟弟,钟家的宝贝儿子第一个名字叫家川,后更名为家润。家川这个名字,当初是钟爸爸翻了好久的字典后才得出来的,后来不知听谁说川这个字不太好,因为这个字像极了人愁苦烦闷时紧皱着眉头的样子。

    钟爸爸一听,慌忙去找算命先生算了一算,说家润这个名字最好,于是就花钱托关系去派出所给儿子更了名。

    因为是山东德州乡下人,家里人即便重男轻女,在五月看来也很正常,因为从小就见得多了,亲戚邻居,大都如此,很少有例外,习惯了。

    说回七月。七月在六岁以前和姐姐五月形影不离,像是姐姐的小尾巴,姐姐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后来妈妈离家出走的那两年里,姐妹二人可说是相依为命,五月对妹妹亦是如母如姐。那时,姐妹二人的感情哪里是一个“好”字就能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