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吃完早饭,等傅应离开后,他进房间睡了个回笼觉。
昏昏沉沉来到下午,他还记得傅应给他的任务,脑子里不断回忆着“地下黑市”这个名词。
他第一次去东区在十六岁,刚到盛家一年。
盛金势不让他去普通学校,没有通知他就给他从重点高中退了学,最后还是直系导师联系他并询问了他的情况。
不过即使他有再大的意愿也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归结于寄人篱下唯唯诺诺,固执胆怯认为自己不能多说什么。
而那个时候,盛金势还没有放弃他,甚至可以说非常重视他,毕竟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很“成功”的,相较于已经在议会站稳脚跟的盛隅鹤,盛金势需要另一枚能够扎根外交部或者军部的棋子。
而盛钦席就是那枚棋子的不二人选。
所以盛金势的计划是让他读语言学院或者军校。
只可惜来的那一年他刚好碰上分化——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alpha,上军校,出类拔萃选上军部的是可能性微乎其微。
盛金势当场就皱着眉头放弃了军校这个选择。
至于为什么后来语言学院也放弃了,大概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的妈妈恰巧车祸身亡,盛钦席成天昏昏沉沉、颓丧萎靡,丝毫没有精力接受一个暂新的环境,盛金势或是出于愧疚短暂放弃了这个想法。
二则是盛夫人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小儿子十分排斥、颇有微词,执意不让他过分暴露张扬,而外界向来人云亦云,这样的丑闻传出去,对盛金势的形象必然有影响。
再后来到十六岁,盛金势就真的放弃他了,毕竟曾经听话懂事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报复性”纵乐,“摇身一变”,变成了天天花天酒地、酒池肉林,不醉不归的风流纨绔。
那时候说的不让他张扬,奈何直到他沦为整个政界都熟知的笑柄,盛夫人也是愣没再管他一二。
所以十六岁混到一堆狐朋狗友,也都是不知轻重、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只有宋之,偶尔打理家事,还愿意跟他们扎堆。
那时候不算大,那一天也记得清楚。
他头一次和盛夫人顶嘴,被她锁在阁楼的小黑屋,他得了“失心疯”一般在狭小逼仄的空间哭得涕泪横流、抓心挠腮,不知道是不是积压了一年的情绪喷涌而出,四肢都隐隐作痛到麻木。
最后是盛隅鹤不知道怎么从他妈那里偷出来的钥匙,把他放了出来。
他像一头被囚禁千年的困兽,所有血液通过筋络冲向全身上下,脉搏心跳如同鼓擂。牢笼重见光明的时刻,铁门应声炸开的时刻,他像一支脱了弦的箭,穿透稀薄的空气,穿破黑白一隔的线。
站在门外的盛隅鹤没看,外套也没穿。
想起酒肉朋友提过一嘴的“东区地下城是个好地方”,他便坐上城际列车,直接到了离中心最远的东区。
到达东区后,他先是钻进了著名的“黑羽”酒吧,用一杯烈得烧喉的酒精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直到感觉稍微冷静了些,他才随着三教九流的人潮,漫无目的地走下那通往地底的、灯光昏暗的扶梯,真正踏入了传说中的“地下城”。
这里与地上世界的秩序井然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潮湿、金属、劣质香料和隐秘欲望的气味。
摊位拥挤,灯光光怪陆离,叫卖声此起彼伏。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闲逛,那些在普通人看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对于见多识广的盛家小少爷而言,并不足以引起多大的兴趣。
最初的冲动消退后,索然无味的感觉渐渐升起,他准备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返回那个令他窒息的“家”。
然而,就在他从一个摆满各种稀奇古怪零件的商贩摊前转身的刹那,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的视线边缘。他几乎是下意识转了回去,又“感兴趣”地挑起摊子上的东西,余光却时不时留意穿的严实的人。
盛金势为什么来这个地方?
装作“路人”是很简单的,盛钦席始终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随着人潮的涌动,持续又小心的观望。
然而越走越偏僻,盛金势也越来越小心,直到一个十分隐蔽的门出现在前方的视野里,露出一丝细小的缝,足够容纳一个人进去,却又让外人无法窥探里面的情形。
盛钦席面无表情地等了几十分钟,盛金势依旧没有出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便也走上前,只不过被拒之门外,以“尚未开发”将人赶走。
所有的印象与回忆,到此戛然而止,他没有深究那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地方,甚至如果不是傅应提到,他都快忘了。
引擎的轰鸣声在别墅外面响起,车里的人没有下来,只是按了两下喇叭,盛钦席便换好鞋子开了门。
驾驶座的车窗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