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了一段后,盛钦席忽然想到什么,重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沈医生,基因改造会影响易感期么?”
“嗯?”沈琛从路况中分神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他思索起来,“从分化以来,我的易感期周期一直很稳定,大约一个多月一次。但是,上一次易感期,是在两个月前。”
沈琛沉吟了片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哒哒”声,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解释。
“这个不用担心,很大一种可能是你换了一个相对放松、稳定的生活环境。情绪状态的平稳,对内分泌和神经系统的影响很大,可能会间接调节易感期的周期。”
话音一落,盛钦席不由得愣了一下,突然开始回忆从他被傅应救回来之后的情绪变化。
最初应该是被折磨点燃的愤怒,像一团烈火灼烧着五脏六腑。然后是不甘屈居人下的少爷脾气,再后来,似乎真的在不知不觉中,那种时刻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傅应似乎也没表面上那么不近人情。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阿嚏——”傅应侧过头去,他微微蹙眉,莫名生出一种被人提到的感觉。
“傅长官,没事吧?最近降温了要注意身体啊。”与傅应并肩站着的一个身形瘦小,面颊凹陷,看起来有些像从前的“瘾君子”的男人问候道。
傅应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问题。
“这‘淘金集’好久没来,现在大变样了。”他转了一个话题,男人迎着他的话说:“是啊,前几年联盟挺乱,很多外邦星球都想着加入这里,如你所见,这块地方算得上是‘战争’遗址,什么都有。”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尖锐刺耳的通讯器铃声便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谈话氛围。男人脸上立刻浮现出歉意,举起一只手示意,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造型精巧的通讯器,走到几步开外接听起来。
不到半分钟,他脸色不太好看地走了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烦躁和无奈,非常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傅长官,你看这才走一会儿外交部就来电话,有个突发的外交纠纷得开会。”
傅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理解表情:“没关系,吴长官,公务要紧。我正好一个人逛逛这焕然一新的‘地下城’,熟悉熟悉环境。”
吴长官搓着手,脸上的歉意更浓了,“怪我怪我,本来就是我要带你来看看的,现在反倒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了。”
此时,“淘金集”内部开市的喧嚣声浪正一波高过一波,各种语言的吆喝、讨价还价、机器运转的噪音混合在一起,似有若无地传到入口处两人的耳中,仿佛一只巨兽在深渊里低吼。
“吴长官这说的哪里话。等我熟悉熟悉这地儿,改日我们再聊,不也有了更具体的讨论空间了么?”
听闻此言,吴长官像是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那是,那是!傅长官您理解就好!那……我就先失陪了?”得到傅应肯定的示意后,他这才一边连连道歉,一边转身快步离开。
傅应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缓缓转过身,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光怪陆离的“淘金集”。
他本意是想通过外交部的人套套近乎,为此甚至耐着性子跟这位吴长官周旋了好几天,才“不经意”地透露出想约出来逛逛的意愿,促成了今日之行。奈何,天不作美,事与愿违。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既然计划被打乱,索性便放松心情,将这当作一次纯粹的探查。
他整了整并无线头的常服衣领,迈开步子,随着逐渐增多的人流,漫无目的地汇入了这片喧闹的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