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过载
    照常的夜里,傅应下班先来到了盛钦席这边,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硬卡片递到他面前。

    “身份卡,从现在开始你叫傅晟。”

    盛钦席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皱起眉头望向面无表情的人。

    “怎么?”傅应跟着皱眉。

    犹豫了片刻,盛钦席还是不太在意地结果,嘴里念念有词:“难听。”

    傅应坐在一旁的靠椅上,一边打开刚刚带过来的海鲜粥,一边说道:“那你多听听,适应适应。”

    盛钦席沉默着盯着他,心里暗自诽谤,谢谢你啊。

    “沈琛有没有来过?”

    盛钦席一边吃着一边回答:“一下午都待在这里,头一回见到这么闲的医生。”

    房间太闷,傅应有些坐不住,脚步缓缓移到了窗户口,厚重的窗帘把房间遮得密不透风,他稍微拉开了一点。

    由于这里过于偏僻,外面大街上路灯也只有寥寥几盏,在黑夜中射出凄惨的莹莹白光,来往的车屈指可数,几乎没什么噪音,的确适合盛钦席这种症状的修养。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他说。

    盛钦席捏勺子的手不满地松开,“别把我当小孩。”

    傅应语塞,“行行行,你能把我当大叔,我不能把你当小孩。”

    盛钦席哼了一声气,继续吃起来,“沈医生说我明天能出院。”

    “这才几天?”傅应迟来的担忧。

    盛钦席“嘁”了一声:“你不是巴不得我飞起来给你当狗么?”

    傅应还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

    短暂的寒暄过后,傅应提着公文包和包装盒离开。

    盛钦席也早早入睡,只希望明天能赶紧离开这个冰冷无聊,天天做噩梦的地方。

    半夜。

    他的意识,像一颗坠落暗淡的星星,挣扎着上浮,却被无数双无形的触手拖拽回深渊。

    噩梦又要来了,还有几分清醒的他无力地猜想。

    “砰——”

    像爆炸声,又像两辆车相撞的声音,一些记忆无比迅速地从脑海里闪过,犹如一段段开了倍速的视频。

    如果不是他还有意识,都以为这是临死前的走马灯。

    “小席!”一声无比熟悉的声音,梦里的他茫然转身,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空白,只有空白,一望无际的白。

    太亮了,他的心在撕扯,他的器脏在衰竭,他的双膝猛地跪倒在地,全身的血管倒流。为什么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拼了命地瞪大,瞪到眼球里的毛细血管都破裂,温热的东西从他眼角滑落,怎么也擦不干净。

    “小席!”那人又喊了一声。

    “妈!”

    他猛地从算不上安稳的睡梦中弹起,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刚跑完一场耗尽生命的马拉松。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顺着新塑的脸颊轮廓滑落,冰凉的触感异常清晰,清晰得令人作呕。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这是感官的过载,是记忆的回响被无限放大、扭曲后形成的炼狱。

    车祸的灯光迸射进他的眼睛,他无法看见,但是他摸到了,汽车的碎片零件和他妈妈身下的血,怎么也止不住的血……

    往事一帧帧划过,没什么预兆地在他脑海中重播。

    耳畔是尖锐的、持续不断的鸣响,金属撕裂的哀嚎,玻璃粉碎的脆响,最要命的是那声被爆炸冲击波瞬间掐断的、不成调的“小席”。

    空气里弥漫着并不存在的焦糊味、血腥气,每一种气味都像一把钝刀,切割着他的嗅觉神经。

    眼前的光线扭曲变幻,冰冷的卧室墙逐渐消失,刺耳的急救声越来越清晰,好吵,好吵,太吵了……

    他拼命地堵住耳朵,试图隔绝让他绝望的声音,可是没有用,那些声波如同风一般从他的指缝窜进,持续不断没完没了。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这具身体真实的疼痛,来对抗那无处不在的、来自过去的幽灵般的折磨。

    手术重塑的骨骼和肌肉在皮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为这场“新生”付出的代价。

    他成了傅晟,他凭什么这么轻易变成了傅晟,但是盛钦席又有什么好的,和他爹一样虚伪,一个15岁分化成顶级alpha的人却伪装成没用的废物三年,明明最厌恶酒精的味道却喝了三年,他回盛家的日子没有一刻是他自己,只有演戏,演戏,演戏。

    “轰”大脑如同爆炸的气球,猛地钝痛,他的手紧紧抱住脑袋,稀碎的记忆开始拼凑。

    他独自在孤岛上与野兽抗衡,身体不知道被咬了多少皮肉,他独自在巨浪中划着木筏,冷水像刀一样一道道割在脸上,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指节从根部断裂。

    “小席,不要怪你爸爸,他也是迫不得已。”

    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钝痛感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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