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而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紧咬牙关发出的碰撞声。
盛钦席似乎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不再是如同冷漠俯视地狱的神祗,评估物品一般的审视,他毫无血色的唇勾起,出血的咽喉只能笑出气声。
“傅长官,你觉得我会帮你还是帮我爸?”
极度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傅应终于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说话的声音如同吐血信子的毒蛇,“你只有两个选项,死或者,做我的狗。”
盛钦席见他依旧雷打不动,也冷下脸,“我选择死。”
精致昂贵的皮鞋逐步向他逼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他刚才作祟的双手边缘,傅应轻轻抬脚,动作不如盛钦席挥手快,反而有种刻意的慢,如同一台已经生锈的机器嘈杂,折磨即将运行它的人。
“呃——”
坚硬的鞋底在预料之中落下,精准碾压在两只伤痕累累的手上,一声轻微却又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寂静中回荡,是本就断裂的指骨进一步破碎的声音。
盛钦席的痛感几乎从指节连带着全身上下的伤口而来,嘶吼呻吟随着喉管的一闭一合喷涌,他觉得他已经无法看到任何东西,听到任何声音。
“开始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现在我后悔了。”
最后一个字落完,傅应抬脚离开。
地下室本就不亮堂,只靠一扇连接着楼上大厅的门。
嵌入墙壁的壁灯全部熄灭,这块空旷的地方就像一座断电的工厂,床边的开关上下掰动没有丝毫反应,盛钦席猜是傅应拉了闸。
“啪”傅应关上地下室电闸盖,脸色十分精彩地将换好的裤子丢进了洗衣机。
密码门响起,“滴”了几声便被推开。
“哟,傅长官大中午的洗衣服呢?病人呢?”
来人叫做沈琛,和傅应年龄相仿,也是Beta,两人来自同一个学校交情也好,最后专攻于不同行业,傅应当官,沈琛从医。
虽说这些年各自在自己的行业忙的找不着头,但还是经常保持联系,算得上是“刎颈”之交。
傅应朝着下地下室的楼梯仰了仰头,沈琛大惊失色。
“傅应!你把病人放在空气这么不流通的地方,简直道德沦丧!丧尽天良!良心被狗吃了!”
傅应毫不愧疚地点头:“嗯,而且我还要让你见死不救。”
作为一个刚获得“十佳医生”的白衣天使,沈琛快吓死了。
傅应没有关心他的安危,而是进厨房端起了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十分精致的意面。
沈琛想接过,傅应直接越过了他。
“……”沈琛由平静转为勃然大怒,“傅应!我好歹是你的客人!哪有主人吃饭饿死客人的道理!”
傅应无辜伸了伸手,“给病人吃的,你也要吗?”
盛钦席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睁开眼才重新观察身边的环境,他躺在一张不大不小还有些硌人的床上,好消息是镣铐并没有锁在床架上,他能活动的地方不止这一块,坏消息是他疼得压根没法动弹。
全身上下的伤口依旧血淋淋,动作稍微大一些便有种撕心裂肺的疼。
这里的黑不是夜晚降临后那种温和的黑暗,而是彻底、绝对的漆黑,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
空气里弥漫着冰冷、潮湿,吸进肺里带着铁锈似的腥。
他想睡一觉就好,可是困意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消失殆尽。
他想死了就好,可是身体本能在他收紧双手时开启自救模式。
忽然,一丝微光射进深不见底的黑,盛钦席几乎是死里逃生般的看向门口。
傅应像吸血鬼一样背光站在那里,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盛钦席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吃饭。”
微光随着他的身影蔓延到床边,傅应将餐盘放在了床头柜,即使是对待“囚犯”,摆盘也依旧精致,更让人内心泛起一阵恶心。
盛钦席撇过头,面无表情对着墙。
见此,傅应没说什么,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直到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盛钦席最终也没吃这盘坨掉的意面。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