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审问
    只有几个真心怀念她的老仆和受过恩惠的百姓自发前来送别。

    墓碑上,刻着“慈母柳氏金宁之墓”,未有冠以周姓。

    夕阳西下,宾客散去。

    周旭仍跪在墓前,默默垂泪。

    夕若独自一人,提着一篮果品和鲜花,缓步走来。

    她将祭品轻轻放在墓前,对着墓碑深深一揖。

    周旭察觉到有人,抬起头,见是夕若,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站起身。

    “夕若姑娘。”

    夕若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和消瘦的脸颊,心中酸涩,轻声道。

    “节哀。你母亲,是个很勇敢的人。最后那一刻,她还在努力想要挽回,想要保护这个家,保护你。”

    周旭闻言,眼泪又落了下来,他望着墓碑,声音哽咽。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这一辈子,太苦了,从嫁给我父亲那天开始,就没有真正的开心!”

    他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霞,喃喃地讲起了往事。

    “小时候,我爹为了升官,终日在外,每次一回来,也多是喝得醉醺醺的,对母亲呼来喝去。府里那些姨娘,也变着法地欺负母亲性子软,可母亲从来不在我面前抱怨,她总是说,每个嫁人的女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她也一样,但她仍旧庆幸,老天爷把我赐给她。”

    “我还记得,有一年冬天,我突然发烧,烧得很厉害。请来的大夫开了药也不见好。母亲整夜整夜地守着我,用冷水一遍遍给我擦身子降温,后来她听说城外山上有种草药或许有效,就自己冒着大雪,一步步走上山去采,回来的时候,鞋子都湿透了,冻得浑身发抖,可派去请我爹的人却说,我爹忙得很,没工夫回来,我生病了就去找大夫,找他有什么用!”

    周旭几乎哽咽的说不下去。

    夕若知道他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也不吭声,就安静的听他说着。

    “她总是这样,自己默默承受一切,把最好的一面全部留给我。她总跟我说,旭儿,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正直有用的人,千万别学你爹,她还说其实她不希望我做官,如果一定要做,也要做个对百姓有用的好官。”

    周旭抬起猩红的泪眼,看向夕若,一脸认真的说道。

    “下辈子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还要找她做我的娘亲。但下一世,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绝不让她再受一丁点委屈,要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夕若听着少年真挚而悲痛的话语,看着眼前这座孤零零的新坟,心中百感交集。

    她轻轻拍了拍周旭的肩膀,承诺道,“会的。你母亲那样的好人,来世一定会平安喜乐。而你,经历了这些,也要好好活下去,活得光明磊落,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夕若在柳金宁墓前又静立了片刻。

    “夫人,对不起。若我能想到更好的法子,或许您不必,”

    她将未尽之语咽下,化作一声叹息,最后看了一眼那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坟茔,转身默默离去。

    此时的沽源镇临时衙门,公堂之上,气氛森严。

    裴九肆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下方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旁,鸦雀无声。

    周振海戴着沉重的枷锁镣铐,跪在堂下,却依旧梗着脖子,一副你没证据,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周振海!你贪墨朝廷下拨的河工款,致使堤坝溃决,百姓流离,死伤无数!事后更杀人灭口,弑杀发妻,甚至买凶行刺本王!桩桩件件,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周振海猛地抬起头,赤红着眼睛,嘶声喊道。

    “罪证?什么罪证?!那都是诬陷!是有人要害我!王爷!我周振海在宁安县!兢兢业业做了二十几年的县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朝廷那点俸禄,够干什么的?我一家老小百十口人,难道都要喝西北风去吗?”

    “是!我是拿了些银子!可那不是我该得的吗?!我替朝廷守着这穷乡僻壤,没有我,这宁安县早就乱了!那些银子,不过是我应得的酬劳!我让家里人过得好一些,我有什么错?!难道非要像那些穷酸一样,一家人挤在破屋里吃糠咽菜,才叫清廉吗?说到底,还不是朝廷太抠门了!要不然我们至于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只为让家人吃一口饱饭。”

    他猛地看向裴九肆,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疯狂。

    “王爷!您高高在上,锦衣玉食,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底下人的苦!若是换做您处在我的位置,您会怎么做?!您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妻儿跟着受苦吗?!”

    公堂上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裴九肆身上。

    裴九肆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让家人过得好一些?周振海,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想让父母安享晚年?本王查过,你老家父母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