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出手,到被制服,一个呼吸都不到。
武义低下头。
“花架子。”
“上了场,你连对方的衣服都碰不到,就已经死了。”
他松开手。
段青从桌子上滑了下来,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武义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他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关于“南洋拳王”乃蓬的资料。
段青咬着嘴唇,死死盯了武义的背影一眼,转身跑出了房间。
清晨的演武场上。
“九百七十二。”
“九百七十三。”
段坤和黑子的声音已经沙哑。
两人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汇聚成溪流,蜿蜒流下。
在脚边的青石板上积起一小滩水渍。
他们面前的石锁,每一次抬起手臂上的肌肉都像是要撕裂开。
不远处,几个段家的年轻子弟抱着臂,指指点点。
“看,又来了。真听那个外人的话,天天在这练死力气。”
“就是,咱们又不是去码头扛大包。本末倒置。”
“阿坤哥也是,怎么就服了呢。被打了两下,胆子都打没了?”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飘进段坤和黑子的耳朵里。
若是三天前,段坤早就把石锁砸过去。
让那帮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闭嘴。
但现在,他只是咬着牙,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手中的石锁上。
然后,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一股热流,从腰腹升起。
顺着脊椎,涌向四肢百骸。
过去发力时那种虚浮的感觉,正在消失。
脚踩在地上,就好像生了根。
拳头握紧,能感觉到力量是从脚底传递到拳锋的。
一旁的黑子,感受更深。
他本就擅长腿功,下盘功夫至关重要。
以往他追求的是速度和爆发力,总觉得自己的腿不够沉。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正在变成两根铁桩。
每一次抬起石锁,都是对下盘稳固性的一次锤炼。
“一千。”
段坤低吼一声,将石锁重重放下。
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没有像第一天那样,直接瘫倒在地。
黑子也完成了最后一举,他撑着膝盖,汗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那几个说风凉话的子弟,看到两人投来的目光,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二楼的屋檐下,段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手腕上,还隐隐留着那天被武义捏住的痛感。
她不服。
她是段家这一辈里,公认的天赋最高的。
他到底凭什么?
就凭这练苦力的法子?
她不信。
这几天,她嘴上不说,却每天都会在暗处观察。
她看着段坤和黑子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咬牙坚持。
她甚至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去搬了那排石锁里最轻的一个。
仅仅十几次,她就感觉手臂酸胀,气息不稳。
这是自虐。
“青姐,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堂弟段明走了过来,他比段坤小一些,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看那两个傻子呢?也不知道那个武义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
段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青姐,别理他们了,陪我过两招?我新学了一招‘迎风柳’,你帮我看看。”
段明说着,已经摆开了架势。
段青心里正烦躁,也想发泄一下,便点了点头。
“来吧。”
两人在廊下的空地上拉开距离。
段明身形一晃,姿势颇为潇洒,手掌朝着段青的面门拍来。
这是段家功夫里以巧破力的招式。
换做以前,段青会用更快的身法避开,再寻机反击。
但今天,看着段明那看似灵动的步伐,脑子里冒出了武义对黑子说的话。
“你的支撑腿,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段明的弱点在哪?
他身形摇摆,重心不断切换。
就是这个!
在段明右手掌拍出的瞬间,他的重心必然会落在左脚上。
那一刻,他所有的潇洒,都系于这一点之上。
电光火石之间,段青身体一矮,一脚踢向段明的左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