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忐忑,气焰稍低下去,“定瑜哥哥在想什么?”
“在想妹妹说的话。”他气定神闲,信手往西南角上一指,“妹妹适才提起中秋赏桂花,恰好那头栽了几株银桂,叫我想起上年深秋在这院里瞧见的景象,霜风摇落,吹彻香雪,别有一番风致。”
秦家小姐脸上更热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真巧,她的小字便是“香雪”二字,平白叫他念出口,该是怎样的机缘?难道这便是命中注定?
卢定瑜悠悠瞧她一眼,瞧见了意料之中的羞赧,将这场相看盖棺定论。这世上他要的东西,似乎从没有得不到的,从前是这样,往后应当也会如此吧。
正院前庭修得弘阔,引了水渠进来,上头蜿蜒搭了条复廊,一边临起居的正屋,此刻正热闹,另一边是个小园子,花木扶疏间掩映着国公爷的书斋,人影寥寥。粲娘便藏在漏花窗后,把眼向正屋打量。
离得不算远,抱厦底下两人的神情依稀分明,秦家小姐是妍丽的样貌,一双眸子黑曜石似的,顾盼间有股矜贵气度,眼波时而朝二公子一睐,全无拘束。二公子话少,深沉,她也丝毫不怵。
日头升到中天,将那一双人衬得无边浮丽,粲娘倚在廊下深浓的阴霾里,忽然生出一点向往。倒不是为二公子,单为那份势均力敌。
若她也有这么个人,漂亮,体面......念头尚没转完,唇畔便沁出一缕自嘲。她这辈子,也就指望二公子一点怜惜了,还发哪门子梦呢。
心思渐冷,眼前的热闹也瞧够了,粲娘寥落地向后撤一步,不想踩着别人脚了。
只听背后人“嘶”地吸凉气,是个男人声口,粲娘忙避闪,却又给绊了下。眼见要崴倒,慌乱间叫人揽了回去,结结实实地摔进一个陌生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