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不见!”

    章晗玉细微挑了下眉。

    当着殿外众多金吾卫的面前动手拦她,面子不要了?

    凌凤池其人,丰仪秀澈,谈吐渊雅,时常给人以性情温和的错觉。但她是见过他下狠手对付政敌的。

    能够稳稳跻身于朝堂重臣行列的人,有几个是好说话的软柿子?

    平日里姿态端方,待人以礼,因为凌氏以儒家立身,君子贵端方。

    但凡当真激怒了他,被视作对手剪而除之,凌凤池用的手段可跟“有礼”两个字不沾边了。

    章晗玉嘴角微微一抽,想起在新春佳节明码标价、一手交钱一手卖官的鲁大成……

    鲁大成公然践踏朝廷礼法,算是把凌凤池得罪狠了。

    好歹是个太皇太后身边服侍多年的老人、宫里四大内常侍之一,至今还在大理寺狱半死不活地蹲着,捞也捞不出人,眼看要在大狱里蹲到死。

    眼见今天必然走不脱了,章晗玉再转过身时,神色已经如沐春风,甚至还反客为主,倒打一耙:

    “凌相何必咄咄相逼?有话好说,下官是讲理之人。”

    凌凤池紧追不舍了一路,把她拦在人来人往的大殿外,却只问了五个字。

    “你当真不退?”

    章晗玉听这句话便知道,自己刚才在小天子面前寻未来保障的一句暗示,小天子没听懂,这位倒听得个清清楚楚。

    但有些事不能说明白,只能装糊涂。

    她无辜地微笑,仿佛刚刚才突然发现似的:“哎呀,凌相瘦了。晚上归家要好好用饭啊。”

    凌凤池: “……”

    阳光大殿映照下来,金光倒映在身上。倒把面对面立着的两个人映衬得仿佛金人一般。

    凌凤池确实消瘦了。

    他生得个高而肤白,年轻时眉目清俊,被盛赞“丰神雅貌”;

    后来年纪渐长,官又升得快,身上威仪日重。“国之四柱”的声誉日起,称赞他外貌的言语倒少了。

    此刻他背光站在面前,八尺有余的颀长身形压迫下来,把章晗玉整个人都笼进阴影里,瞳仁黑而深幽,却又久久地不说话,只垂目盯她。

    两人间无言的静默,随着时间推移,便渐渐展露出令人窒息的难熬威迫之网。

    换个官职低的六部属官,只怕要当场拜下请罪。

    只可惜章晗玉看惯了对方这幅姿态,心里压根生不起半点压迫感觉。

    不仅不觉得被威迫,近距离多看了两眼,她还觉得惋惜:

    这半年争斗得厉害,许多日子没怎么正眼看他了,可惜,可惜。

    对面这位年纪渐长,褪去青涩儿郎气质,最近人又生病清减了三分。

    人消瘦而身姿挺拔,肩膀宽而腰身窄,显出不苟言笑的姿态时,萧萧肃肃,如出尘松鹤。再加上病中略显苍白的唇色……越发地显出韵味了。

    章晗玉含笑多看了两眼,这才退开半步说话,把话头挑明:“不退又怎样?凌相自己同样不肯退,偏只要我退。”

    凌凤池没有笑。

    “你今日不退,打算几时退?二十五岁,三十岁?”

    他说话时直视章晗玉的眼睛,但章晗玉的目光却落在对方略显苍白的唇色上,有点分心,说话便有点漫不在意:

    “中书郎的位子做到三十岁,又何尝不可?”

    凌凤池抿了下干涩的唇。

    风寒略哑的嗓音低沉下去。

    “男子三十而鼎立门户。蓄须,娶妻,生子,绵延宗祀。中书郎能做到哪个?真当满朝文武俱眼瞎不成。”

    章晗玉:“……”

    白瞎了有韵味的好相貌,一开口说话就戳她肺管子!

    章晗玉吸了口气,若无其事道:“蓄须,娶妻,生子,绵延宗祀。哪个我不能做?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凌凤池:“……”

    凌凤池也深吸口气,正要继续言说,章晗玉轻轻笑了声,打断他道:

    “下官有一事不明,当面请教。有桩陈年旧事,两年前事发时凌相不提,去年下官升任中书郎,凌相也闭口不提。眼下非年非节的,凌相突然提起这桩陈年事,怎么,打算翻旧账清算了?”

    轻飘飘一句话掀翻了两年来彼此默契不提的遮羞布,凌凤池果然沉默下去。

    半晌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凌凤池先开了口:“话已至此,看来中书郎执意不退了。凌某有一言相赠。”

    这是两句明确的警告,也是严厉的告诫。

    “无论中书郎如何盘算将来,勿牵扯小天子。”

    “小天子之安危,乃天下最紧要事,碰之则死。中书郎勿怀侥幸。”

    “凌相句句替晗玉打算,感人肺腑。”章晗玉看好后路,往后退了半步,

    “投桃报李,下官也给凌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