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外面那人是谁,知道那人不会离开还会悄悄观察;他很有经验,知道怎么做才能让那人安心的离开他的房间。

    但为什么?

    是什么让罗利就算自己很委屈很难过,还是安静的不去反抗?又是多么的习惯,才能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能够轻松应对这种事情?

    猫宁想不明白,但那个老人身上一定有答案。

    循着没被完整合上的木门,猫宁深吸一口气,丝滑的沿着缝隙“呲溜”过去,因为力气过大,还直接栽到地板上,瘫成一块小饼饼。

    猫果然是液体,假猫也一样。

    秉持有用的身体就要多用的想法,猫宁顺着规律的脚步声,一路追过去。

    追的时候还灵活运用自己的超高柔软度,在各种奇怪的缝隙里穿梭躲藏,时不时还下个腰、翻个墙,就这么追到老人的身后。

    乱糟糟的枯槁金发掩盖了他的面容,如树皮般干枯的手指,正缓慢旋转插入锁孔的钥匙。

    紧锁的门扉上插的钥匙,是低调的暗金色,除了更大一点,其他完全跟罗利日记本后的那把一模一样。

    猫宁按兵不动,没有因为看到熟悉的道具而放下心来,而是继续观察老人的一举一动,从中拨找些许蛛丝马迹。

    老人的动作很娴熟也很自如,一看就经常进出这里。也就是说,这个房间可能不是儿童房连着的那间,而是别的房间。

    又或者说,罗利能自由来去的那个房间,其实跟老人有关。

    越想越不解的猫宁,跟着老人的步伐潜入房间里,再多的假设也比不过直接跟进去看。

    反正也想不出心结是什么,怎么解?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做好能做的。

    刚进入房间,猫宁便趁人不备,悄悄把自己藏到漆黑的犄角旮旯里,随后只闻“碰”的一声,门关上了。

    又是一阵呛鼻的灰尘扑面而来,已经对这种黑漆漆的房间很有经验的猫宁,没有放开捂住口鼻的爪,而是慢慢适应黑暗,直到能看见东西。

    才抬头,就看到一幅眼熟的大相框,高高悬挂在墙壁上,连画里的图案也似曾相识。

    隐约有些凌乱的白丝绒布斜挂在最上头,蜿蜒垂到地面,如梦似幻。而最下面的绣花却坑坑洼洼,与精致的布料格格不入。

    那些被抓出的一排印记,看的猫宁忍不住低头捏了下肉垫,弹出来的爪子与破洞隔空比对,简直纹丝合缝。

    “啪嗒——”

    烛台被点燃,燃烧的火焰把老人的影子打在相框上,他用力一扯布料,露出肖像画里的一家三口。

    金发男子被墨迹模糊了面容,而旁边的黑发女人和中间幼小的婴儿,有着同样的灰色眼眸。

    和睁大双眸的老人一个瞳色。

    明亮的光,让猫宁看清了老人的模样,拧巴的像老咸菜的衣服,杂乱的发里黯金掺着白,熟悉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是在门口遇到的那位老人。

    猫宁:……?

    那不是罗利的爷爷吗?

    猫宁还没想透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眼睁睁看着老人抚上画上黑发女子的头,并喊了一声,“罗莉——”

    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温柔和慈爱,“爸爸给你带了漂亮的珠宝回来,但你怎么睡着了不回我呢?你喜欢什么爸爸都给你,不要躲起来啊。”

    老人面色柔和,继续说着毫无底线的溺爱话语,“最近怎么吃的这么少,我们家罗莉就该吃多吃一点,怎么把食物都扔掉了?”

    “一口没吃,难道是嫌弃它等级太差不喜欢?那我再去买点高级货回来。喜欢扔着玩也没关系,再浪费爸爸也供得起。”

    猫宁不知道老人究竟在对着谁说话,是画上的罗莉,还是躲在被窝里不敢露面的罗利。

    情况很明了,想必是前者。

    毕竟……画中央那名被父母环抱着的金发婴儿,才是罗利。

    到这里,猫宁多少明白了现在的情况。罗利的爷爷,大抵是疯了,否则他不会用对待自己女儿的态度来对待罗利。

    能让一位父亲状若疯魔,甚至把孙子当作替代品,他的女儿只怕是……

    面露不忍的猫宁收回目光,对罗利的担忧又加深了一层。消失的父母、将自己认成母亲的爷爷。

    完全没被当成自己本身对待的罗利,会有那种对内自怨自艾,对外尖酸刻薄的复杂个性,便不足为奇了。

    【叮——已发现罗利·尼科尔的心结。[梦境回溯]启动——】

    梦里的环境又变了。像在放映回忆的胶卷,稍纵即逝。

    起先,是黑发女人带着丈夫和婴儿回家,老人笑着迎接他们,还帮一家人在门前画了幅肖像画,满脸幸福。

    后来小孩慢慢长大,女人和男人带着他,在小花园种花,还用颜料把家里涂得五彩缤纷、花枝招展。比现在稍显年轻的老人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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