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事,才回来。所以反倒落在你后面。”

    国公府偌大,云窈早不记得琴堤怎么走了,低轻应了一声,算是相信齐拂意。

    一路上,她大多数时候都低头盯着脚下的拼花石子,寡言少语,即将踏进木樨小筑就立刻同齐拂意道别。

    齐拂意也不恼,和颜悦色配合云窈,她进去许久,他还站在原地眺望。齐拂意的书童忍不住嘟囔:“公子腿脚不便,还要绕路。”

    云姑娘美是美,但人太畏畏缩缩。

    齐拂意却颇为满意,笑着抬手,用折扇尖轻敲了下书童额面,木樨小筑外未开的桂树绿油油成荫。

    *

    齐宽那日是被抬回国公府的,乘坐的马车车厢里全是血水,血淋淋滴一路,看得单氏触目惊心,哭嚎不止。

    他躺着下不来床,吃喝拉撒皆要人服侍,这一日再次喊疼,不愿用膳。婢女没辙,最后搬来单氏。

    短短几日,单氏就愁生了一簇白发:“你什么都不吃,还怎么康复啊?”

    “不吃!”

    单氏只好从婢女手上接过碗,坐到床边,吹一吹乳白的鱼汤,不烫了,亲喂儿子。齐宽这才张嘴,但一会就喊:“娘——吃不下了。”

    单氏扫一圈桌上:“旁的不吃,柴鱼汤最能养伤口,泥鳅长新肉,这两样得吃完了!”

    在儿子面前她有无限耐心,一勺勺喂柴鱼汤和莴笋烧泥鳅,看着齐宽吃下去,就觉希望重燃:“你要多吃点,才能早些好起来。”

    “爹呢?”齐宽边吃边问。

    单氏垂眼:“你爹这几日都在家里没出门。”她四下张望,都是齐宽房里人,才道,“像是被拘住了,我问他他不说。”

    齐宽不再言语,凭什么他们父子遭难,云窈那小贱人却能被公主接走,护得好好的?

    老天不公!

    齐宽把泥鳅肉当云窈,重重咬了口解恨,却被没剃干净的小刺扎到,龇牙咧嘴乱叫。

    “怎么了?”单氏慌了神,待弄清原委,当即将服侍的婢女并后厨责骂一通。

    她旁的不管,确保齐宽吃光泥鳅,喝完一满罐柴鱼汤才离去。

    齐宽躺床上养神,一饱暖就思那什么欲,加上整整七日素了七日,心念一动,就去拉旁边伺候婢女的手。

    婢女慌张:“三公子——”

    “臊什么?又不是没好过?”齐宽噙笑,正想命人坐上,忽觉不对劲,心猛地一沉,却似悬崖百丈,始终坠不到底。

    他明明兴致勃勃,那处却软塌榻。

    少顷,屡试屡败,齐宽扯着嗓子喊:“娘、娘!”

    单氏刚回去洗头,湿发上的皂角都来不及清理,就慌慌张张再次走进屋内:“怎么了?”

    齐宽哭丧:“娘,我好像——不行了!”

    “瞎说!”单氏当即否认,齐宽可是她的命根子。

    自打齐岚软禁,二房就被没收了许多权限,主仆一概不让出府。只能请了位府医来瞧,白胡子大夫望闻问切后长长叹了口气。

    叹得单氏心惊肉跳,齐宽心灰意冷。

    “大夫,怎么样?”单氏抖着声音问。

    府医捋须:“三公子被打伤了根本,怕是……再不能人道。”

    齐宽瞬间身子跟那处一样瘫软,成一团卧床烂肉。单氏更是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房里喊姨娘的,唤三公子的,乱做一团。

    被软禁的齐岚很快得知唯一的儿子没法传宗接代了。

    但他心里却没有太大波澜。

    这个庶子,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害他拘禁家中,犹如坐监,他本来就起了放弃心,再则老蚌能生珠,叔梁纥七十岁照旧能生孔夫子。齐岚指腹悠悠叩桌,让长随喊来后院最年轻的姨娘。

    佳人将将二十,花枝招展入内,不一会就听里头叮里哐啷打砸声,以及齐岚的怒吼:“滚啊,都给我滚!”

    姨娘捂着衣裳,跌跌撞撞跑出来。

    *

    这一日,齐拂己正在佛堂诵经,忽有魏国公长随闯入,打破宁静:“世子,国公爷找您。”

    齐拂己停拨手中念珠,在袅袅檀香中睁开眼:“何事?”

    “世子恕罪,小人就是个传话的,国公爷没跟小人说是什么事。”

    “知道了。”齐拂己起身,轻轻吐纳,“我待会去,还请父亲大人稍候。”

    长随点头哈腰,一路小跑回去禀报。齐拂己则换下礼佛的海青,改穿常服,才去书房面见魏国公。

    国公正呷茶,听人报儿子来了,一声不吭,直到齐拂己自那阴影里走近,国公才撩眼皮:“终于肯从你那佛堂里出来了?”

    齐拂己不答,屈膝、行礼、问安,一丝不苟。

    左右无人,唯有遮阳竹帘微晃,往齐拂己背上投下道道阴影。

    国公爷轻嗤一声,压着嗓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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