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监生谋算
    乔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顾允和,他给李曦送完祭品后,便悄然离开了。

    怎么会这样?顾允和魂不守舍回到学堂,摊开案上的书简,眼神却怎么也凝不到字上去。

    乔祝是她刚被北凉王收养时,特意为她请的启蒙先生。可没教多久,人就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北凉王对此也没多说什么。从那以后,她的学问便都是北凉王趁空闲时亲自教导的。

    难道说乔祝当时根本不是无故失踪,而是跟她一样,被北凉王派到长安来秘密执行任务了吗?

    若是被乔祝发现她的存在,北凉王必然会知晓她还活着,她一年的谋划就成了泡影,说不定以后再也逃不开北凉王的控制了。

    不行,绝不能这样。

    国子监祭酒品级虽高,但实在算不上一个有实权的职位,想要除掉他,应当不算太难。

    难的是……

    顾允和垂眸看了看自己惨白的手心。

    谢莹说她的身体不能再动用武功了,否则必然会遭到反噬,这样的她又如何能杀掉乔祝呢?

    她正对着掌心发愣,余光却突然瞥见一块熟悉的袍角。

    乔祝。

    顾允和脑子里 “嗡” 的一声,根本来不及细想,猛然低下头去。

    国子学内的学子们见乔祝进来,纷纷要起身行礼。乔祝嘴角挂着笑,神色十分和煦,伸出一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如此一来,埋着头的顾允和倒也不算格外突兀。

    “诸君请坐。”他笑呵呵地开口,“诸位皆是国之栋梁,在国子监可要好好用功。不过……今日的国子监,倒与往常有些不同。”说罢,他转向缪为,“缪司业可还习惯?”

    “在老夫眼里,不过是二十个学生罢了,与往常有何不同?” 缪为淡淡回道。

    乔祝呵呵一笑,没接缪为的话,反倒看向众学子,“我们这次的国子学,多了不少女子。可男女一同进学,终究有些不合伦常。诸位姑娘,不妨去偏室旁听,莫要打扰司业教诲子弟才好。”

    在场的五位女子皆默不作声。

    顾允和此刻哪里敢出声?生怕自己稍一动静,就引来祭酒的注意,提前招来祸事。

    其余几人似乎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形,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诸君,” 乔祝脸上笑容未变,语气却添了几分催促,“请吧。”

    “这是何道理?”慕华容腾地站起身,开口反驳道,“凭什么是我们去偏室旁听,而非男子?”

    乔祝笑容满面,“这也是为了你们的闺誉考虑嘛。男子终究是不在意这些的。”

    “可我们是经过圣上批准的,若真考虑我们的闺誉,也可以让男子去偏室。”慕华容突然想到了圣上,一下子便有了主心骨,朗声道,“我是圣上亲封的太康郡主,有向皇帝上书的权力,待我向圣上说明情况,看你还敢不敢这般放肆!”

    乔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显然有些不耐烦,似乎连圣上的名头也不能让他改变主意。但明面上,他自然不好说什么不敬圣上的话。

    “那便等圣上发话吧。” 乔祝微微低了低头,脸上的笑容彻底隐去。他目光扫过学堂,忽然瞥见缪为身侧的座位上待着个小侍童,顿时沉下脸来,“侍童当在门口候着,谁让你坐到学子的位置上来了?”

    “是老夫的意思。这座位上的学子无故旷课,不知何日才能归来。老夫看这小童颇有天赋,便让他坐着听听。” 一直闭目养神的缪为缓缓睁开眼,看了眼那侍童,沉声解释道,“他有大才,假以时日,这小童必定能超过老夫,成为国之栋梁。”

    缪为身为帝师,竟给出这般高的评价,已是极为难得。乔祝纵然心有不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那等这里的学子来了,你便即刻让出此位。”

    小侍童诺诺应是。

    一场小小的风波随着乔祝的离开而终结,顾允和松了口气,乔祝并没有认出她来。

    她要尽快杀了他。

    “好了,上次的治国试已经评定完毕,诸位的答卷虽各有见地,却都未能额外加分。老夫现在要公布下一次治国试的题目了……”缪为一顿,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窗边,发现谢灼正撑着脑袋看自己,于是不由得轻咳一声,避开他的视线,“是‘经邦之论’。”

    他微微阖上眼,像是在梳理思绪,“你们日后若入仕为官,便会明白,一个国家的治理,根基往往系于钱粮。”

    “国库充裕,才能让政令通行无阻,让地方治理井然有序;才能供养将士、整饬军备,守护疆土不受侵扰;更能在丰年减免赋税、灾年赈济百姓,让黎民安居乐业。可若是囊中羞涩……”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纵有再好的治国方略,也不过是纸上谈兵,难以施行啊。”

    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对后辈的期许,“所以这次,你们就好好思量一番——如何能在不加重百姓负担、不扰民生计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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