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莹点点头,“流民里面有伤势很重的人,必须要尽快治疗才行。”
顾允和昨日跟谢莹吃完毛豆腐,总觉得徽州这座城池有点不对劲,处处透着诡异,但是又说不上来,于是就带着谢莹走街串巷,好生观察了一番。
谢莹来此的本意就是救治受伤的流民,可来了此处才发现这里的流民都十分健康,甚至顿顿饱餐,她本以为是因为徽州富庶,流民再穷也能解决温饱,于是也没在意,就专心去找珍贵的草药了。
直到她们误打误撞拐进一条偏僻深巷,才撞见真正的惨状:饿死的流民横七竖八,剩下的连站都站不稳,而施粥的棚子偏偏设在最远的城门口,他们哪里挪得动?
谢莹心里难受得紧,深夜也一直跑来跑去,又是送粥又是治病。
顾允和则趁着夜色又去了一趟松风社。
这里的寒门书生除了被谢灼接走的许忍寒外,大多避世而居,日夜都宿在此处,顾允和向他们说明城池里灾民的情况,他们都义愤填膺。
“我们日日在此啃食山间草木,把粥留给那些老弱妇孺,魏贼居然敢拿救命的粮食去养自己的叛军!真是天理难容!”
这些寒门学子本就对世家恨之入骨,再加上白日里顾允和善良的商人形象给他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于是竟无一人怀疑,连夜跟着她分批转移流民。
如今一夜过去,书生带着流民们脚程再慢,也应该离徽州有些距离了。
“事情就是这样,其中一个流民就住在城角,之前听说益州被围困的事情之后一直心惊胆战,偷偷在城墙上挖了一个洞,方便日后逃脱,没想到今日就派上用场了。”符文彦跟谢灼、许忍寒二人讲完了事情始末。
谢灼脸黑了黑,自家妹妹竟也掺和了这么多事?昨日他去看她时,小姑娘明明还在乖乖看医书。
“不对啊。” 许忍寒忽然皱眉,“就算发现流民不对劲,那为何要连夜出城?”
“许是顾姑娘神机妙算,算到了魏云天要在今日摊牌吧。”符文彦摸摸胡子,语气里满是对顾允和的欣赏。
要是顾允和在这里,肯定会说,“不连夜出城怎么避开你们的耳目,把人都交给乐山王呢?”
流民书生不是小数目,若是真接纳了这些人,乐山王不反也得反了。
可惜顾允和不在这里,她正在另一架马车上闭目养神,伸出手腕让谢莹给自己把脉。
“顾姐姐……”谢莹觉得这个脉象十分奇怪,一时不知该怎么诊断,小脸都皱在一起了,“我从没在活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脉象。”
顾允和猛地睁眼。
她以为自己不过是耗费太多力气有些气虚罢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我尚在襁褓之中时曾落入冰河,许是那时候就落下病根,长大后只要用力过猛就会咳血,但是除了脸色苍白些也没别的不适……很严重吗?”
顾允和并非讳疾忌医之人,她知道自己能活下来不容易,格外珍惜自己的命,因此她也不隐瞒什么,把自己的症状好好讲述了一番。
“都咳血了肯定很严重啊。”谢莹急得摇头,“不行,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脉象,我回去要好好研究医书才行。”
顾允和一颗心悬起来了,她该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
谢莹见她脸色发白,忙握住她的手,“别怕!就算我治不好,还有我师父在呢!他是南诏的药王,这天下就没有他救不了的人!”
顾允和看着谢莹认真的脸,指尖微微发颤,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气。
她一定会没事的。
接下来几天谢莹一直在研究顾允和的脉象,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不能轻易动用武功,用武功就会咳血。
与此同时,马车也过了益州地界,转过一道弯,马上就到长安了。
这时车帘被风掀起一个小角,顾允和恰好看见山坳里聚着二十来个农人,围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女,正听得入神。
那少女背对着她,手里举着个黄色的小短棍,声音嘹亮,“这东西看着花哨,实际上埋在土里就活,耐旱耐涝,一亩地收的比谷子好几成!”
顾允和顿住,只觉得这声音耳熟,于是她掀开帘子细细看过去,看到那少女转身时露出的精致侧脸。
赵长缨?
“长缨好兴致。” 看着快到长安了,顾允和便先下了马车,走上前去打招呼。
赵长缨见是她,眼睛一亮,手里的黄色棒子都没顾上放下,“顾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她随即指着身旁一堆裹着绿衣的东西,“这个就是御麦,我现在正教乡亲们如何种呢。”
那几个农人闻言都夸,“缨缨从学堂念书回来,懂了不少东西!”
“就是就是,缨缨打小瞧起来就像是有出息的!跟寻常人不一样!”
赵长缨被乡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