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般打趣,许忍寒脸上竟没半分不自在,他把碗往桌上一放,笑道,“方才在客栈思来想去,总觉得该谢谢二位的救命之恩,不如这顿我请?”
这时小二端来毛豆腐,谢莹迫不及待吃了一口,又听见许忍寒这么说,她嘴里含着半块毛豆腐,仍鼓着腮帮子看他,“你这么秀色可餐,光看着你就饱了呢,哪里需要吃饭?”
顾允和忍不住笑了,这小姑娘人小鬼大,可爱的很。
许忍寒脸上的笑僵了僵,又很快缓和过来,转向顾允和,“顾姑娘莫不是也觉得我是麻烦?其实魏云天那人……”
“吃你的面。” 顾允和夹起毛豆腐,眼皮都没抬,“我吃饭从不说话。”
许忍寒这下是真有些受不住了。他虽是寒门出身,可凭着一副好皮囊和几分才学,从来没受过这等冷遇,难道在这两人眼里,自己竟还不如一盘毛豆腐?
他索性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说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我知道魏云天贪污赈灾粮的证据……你就不好奇?”
顾允和给他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许忍寒:……
他猛地起身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等等!” 顾允和扬声喊住他。
许忍寒脚步一顿,故意装作没听见。
现在才知道喊他?晚了!
顾允和无奈,扬声道,“你刚点的阳春面还没结账呢。”
可不能算在她头上。
许忍寒怒气冲冲回头,“哐当” 扔下一串铜板,“吝啬!吝啬!”
谢莹吃完一块毛豆腐,擦了擦嘴,仰脸问,“顾姐姐,赈灾粮真有猫腻的话,会不会连累你呀?”
顾允和漫不经心,“总会有人比我更急。”
魏云天又不是一般人,许忍寒要是真知道什么,肯定跑不掉。
话音刚落,就见邻桌两个汉子盯着许忍寒离去的方向,饭也不吃了,匆匆结了账,快步跟了上去。
顾允和眼帘微垂,无论是赈灾粮还是魏家意图谋反,她都扛不住。
她此番来徽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选几个人才给乐山王带回去。
取得乐山王信任,通过他拥有权力,再逐步架空他。
顾允和叹口气,心道这乐山王真是好运,仅凭一个好出身就能让她鞠躬尽瘁,若她身上也有皇室血脉的话,这皇帝她就自己当了。
可惜了,无论世家还是藩王还是权臣,慕氏皇族都是维持他们表面和平最关键的点。
至于这个许忍寒,此人做事不稳当且急功近利,明明有了谢灼的支持还想着借她攀上沈家。
这种人纵然有几分才学也没用,就算一朝得势,也很快就会被人捏住把柄搞下来。
谢灼想要就给他好了。
徽州这么大地方,还怕找不到人才?
吃完毛豆腐,顾允和又带着小姑娘在附近转了转,快傍晚的时候才把她送回驿站。
顾允和也回了自己的屋子,换了身男装出来。
她身量颇高,眉宇间也带着三分英气,混在男子中,也算是个俊秀淡雅的公子哥。
她丝毫不停歇,直奔徽州寒门学子的聚集地——松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