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母妃痛苦、绝望,她一遍遍低吼,“女帝肯定还没有死!为何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还有那么多人愿意保护她!”
那一刻,顾允和下定决心,她要找到女帝,然后杀了她。
没有人可以让她的母妃不开心。
顾允和匆匆吃过午饭,便赶去国子监考试了。
旬试每十日一次,考的多是经义章句,于她而言不算什么难事。进了考场,寻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铺开试卷略一浏览,提笔便写,不过半个时辰,卷上已写得满满当当。她仔细核了一遍,确认无误,便起身交了卷。
路过谢灼的座位时,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
少年正支着下巴,笔杆咬在唇间,卷面上干干净净,竟几乎未动一字,眉峰微蹙着,像是被哪道题难住了。
顾允和脚步未停,心里却没多余的空隙去琢磨。
今日事多,考完试还得赶去醉仙居呢。
今日正是醉仙居新一批西域佳酿到埠的日子,顾允和与乐山王约好了在此品酒。
醉仙居坐落在西市,周遭胡商云集,它夹在鳞次栉比的店铺间,不过是家毫不起眼的小酒楼。
顾允和心里门儿清,这酒楼十有八九是乐山王的产业。
二人约在二楼包厢。顾允和到的时候,乐山王已在里头等着了,包厢门口立着两个侍卫,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这两人瞧着不像寻常王侯府里的家仆,反倒带着股走南闯北的江湖气,站姿里都透着股练家子的利落。
见顾允和要往里走,矮瘦侍卫率先横身拦住,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去去去,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能随便进的?”
顾允和脸上笑意不减,温和回话,“我与里面的人有约,特意来此品酒的。”
俩侍卫交换了个眼神,矮胖的那个还是满脸怀疑,“与我家主子相约的都是江湖豪客,怎会是个女子?你莫不是从哪儿听了些风声,想来诓骗我家主子?”
顾允和眯起眼,细细打量了矮瘦侍卫片刻。日后免不了要在乐山王手下做事,犯不着把关系闹僵。
只见她慢悠悠开口,“看你的面相,你与父母缘浅,常年在外奔波,前些年日子该是多有波折,直到近些年才算安稳些吧?”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你这人看着随和,实则心思缜密,可不是好惹的角色。”
矮瘦侍卫听得眼睛一瞪,满脸惊奇,“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跟踪过我?” 话刚出口又觉不对,就算跟踪,也断断猜不透他心思缜密啊。
顾允和故意端出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是你家主子特意请来的相面高手,只需一眼,便能断人过往气运。”
一旁的胖高个听得心痒,也凑上前来,憨憨地问,“那你也给俺瞧瞧呗!”
顾允和笑着摇头,“里面的人还等着呢,不好耽搁。”
两人这才没再拦着,侧身让开了路。胖高个还恋恋不舍地叮嘱,“那改天可得给俺也看看啊!”
顾允和笑着应了声,推门进了雅间。一眼便瞧见乐山王已自斟自饮了好几杯,案上的酒壶已空了半只。
“原来白面小兄弟竟是位姑娘家?”乐山王抬眼瞧见她,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不知你是哪家的女儿?我家那个大丫头也与你年纪相仿,最爱穿男装四处蹓跶,没少惹事。”
“先前多有隐瞒,还望王爷恕罪。” 顾允和敛衽作揖,“在下愍国公之女,顾允和。”
“你竟识得我的身份?” 乐山王挑了挑眉。
顾允和笑意温然,“在下与令爱同在国子监攻书,方才见了王爷真容,瞧着与华容眉眼间如出一辙,再想起上次那坛屠苏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倒是在下眼界浅了,先前竟以为王爷喝的是仿品,闹了好大一场笑话,还望王爷莫要怪罪。”
“国子监好啊,将来能直接入仕。” 乐山王朗声大笑,抬手示意她坐下,“来,尝尝这批新到的西域佳酿,比中原的烈酒多了几分果香。”
侍女重新添了杯盏,二人浅酌慢饮,酒过三巡,顾允和才斟酌着提起正事,“昨日薄夫人敲登闻鼓的事,王爷听说了吗?”
“略有耳闻。” 乐山王呷了口酒,等着她往下说。
“不瞒王爷,小女昨日也在大殿上,谁知竟被圣上摆了一道。” 顾允和便将谢灼提议让她参与押送赈灾粮的事细细说了。
乐山王眯起眼,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我那侄儿虽辈分小些,却与圣上年纪相仿,二人打小就亲近。如今看来,心思竟也与圣上一般活络了。”
顾允和点头附和,“只是小女实在不懂赈灾粮的门道,平白被卷进来,生怕两头都讨不到好。”
乐山王瞧出她的来意,索性将其中渊源讲给她听,“这赈灾粮原是由魏家负责押运的。魏家在长安根基深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