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和上了马车,见那妇人脸色变得惨白,手也开始不自觉颤抖,顿时觉得事情好像要闹大了。
“慕姑娘,”她喊住慕华容,“这妇人再不看郎中,恐怕要不行了。”
“薄凯,你不信我,你还不信你自己的眼睛吗?”慕华容道,“你自己进来看看呀!”
薄凯半信半疑上前看了一眼,面色大变。
八人匆匆忙忙来到医馆。
“大夫,我娘没事吧!”薄凯看着大夫吞吞口水,紧张的不行。
他看他娘脸色惨白惨白的,身上也十分冰凉。
“看看能不能醒过来吧,明天天亮前醒过来问题就不大,醒不过来就准备后事吧。”
薄凯脚步虚浮,差点仰头栽了过去。梁守谦二人及时扶住。
“都是你!”薄凯回过神来,伸手就要去掐慕华容脖子,“你这个心肠歹毒的贱人!你对我娘做了什么!?”
顾允和拦住了。
慕华容脸色也不太好看,“你娘要去敲登闻鼓,敲完了没人搭理,就一直跪在朱雀门外,从白天跪到现在,还是我及时发现去救的呢!”
薄凯:“我娘在老家好端端的,上长安敲登闻鼓干什么!你究竟做了什么?!”
沈玉叹口气,“我来长安之前,好像听说什么薄家夫人要被休了。”
薄凯更是崩溃:“怎么可能呀!我爹就我娘一个妻子,俩人恩爱的很,休什么休啊!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我娘秉性良善,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甚至不碰荤腥,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我给你们赔罪还不行吗?”
顾允和叹口气,“你娘正昏迷着,最需要安静,你现在在这里喊叫,她可都能听见。”
薄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听见这话一点都不闹了,坐在地上无声痛哭。
慕华容见此情景也有些不忍心,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了,“你娘好像惹出了祸事,薄家人容不下她了,还让她背上了很多债……”
薄凯没有搭理她,梁守谦二人只顾着安慰他,也不理慕华容。
她悻悻扭头,瞧见沈玉在瞪她,更是憋了一口气,小声嘟囔,“只许你带顾允和敲登闻鼓,便不许我带薄夫人敲吗?”
“好了,”顾允和打断她,“现在夜色深了,少不得要留宿在此,我与沈玉自是无妨,长缨你用不用同家里人说一声?”
“我吗?”赵长缨偷偷看了眼慕华容,“表姐,能不能……”
“别用你那副小家子气的样子跟我说话!”慕华容打断她,却也喊来了一个侍卫,“回王府传个信,说我、阿妹还有那个乡下丫头今晚住学舍,先不回去了。”
那侍卫领命退下,赵长缨有点害怕,躲到了顾允和身后,顾允和轻轻拍了拍她。
众人不再言语,皆守在薄夫人门前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声音,“冤……臣妇冤枉啊……”
薄凯立刻推门进去,看往日里丰盈雍容的娘如今瘦成了骨头架子,不禁扑上前去大哭,“娘,你怎么了,你跟我说,我去给你报仇!”
“凯儿……?”薄夫人怔了怔,清醒过来,“你不是在国子监吗?不要管娘的事情,你好好读书习字才是正道。”
“娘如今这幅样子,孩儿怎么学得下去。”薄凯握住薄夫人的手泪如雨下,“你若是不告诉孩儿,孩儿就不读书了,日日来照顾您。”
“江南洪涝,淹了庄稼田,路边都是饿死的人,”薄夫人终究妥协了,“娘不忍心,便开了薄家的粮仓,谁知这是件错事!”
“娘你做得好,这才不是什么错事呢。”薄凯道,“若是我在,我也会放粮的。”
“好孩子。”薄夫人摸摸薄凯的头,思绪飘远了些。
顾允和预料到薄夫人将要说什么,背过身去不忍心听,可薄夫人的声音却还是传到了她耳朵里。
“我一开仓,便把附近的流民全吸引过来了,每一个都伸手向娘讨饭吃,可薄家的粮仓经不住养活这么多人,很快,娘就把粮仓里的粮食都放完了。”
“可那群流民仍旧不肯罢休,日日堵着薄家的门,说薄家欠他们粮食。可我没粮食给他们了,只能关着门任由他们辱骂。后来,那群流民见讨不到粮食,就去别的氏族门口讨要……”
“本来别的世家都闭着门,事情闹的不算太大,可是……可是……”薄夫人带了哭腔,“益州那个殉国的大功臣顾新塍,他唯一一个儿子被流民活生生逼死了!”
“听说顾新塍还剩一个女儿,那个女儿入京敲登闻鼓伸冤去了,圣上也要派人查这个案子,薄家的人都说我是罪魁祸首,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众人皆是微微一愣,看向顾允和。
顾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