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谢灼笑了几声,不动声色岔开话头,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侄儿尝试经商,赚了不少钱,全换做粮食在益州以您的名义开粥棚,倒是与那顾姑娘的主意不谋而合,就是饥民不比读书人,他们有饭吃就满足了,不会想着别的,感觉收效甚微。”
“真是朕的好侄儿啊,朕私库里的东西随你挑。”
门外的顾允和白眼都翻上天了——一样的建议你侄子说就是奖励随便挑,她说就得滚出国子监呗。
一直没开口的缪为说话了,“老臣近日见祭酒频频往益州送信,你去益州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可是益州出了什么乱子?”
“似乎是有些江湖势力在争斗,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祭酒是世家走狗,最瞧不起江湖势力了,想来是哪几个世家私底下又闹了起来。”
“管他是世家内斗还是江湖恩怨,”圣上冷笑,“只要没闹到朕眼前,随他们狗咬狗。最好学那金家,自己把自己折腾没了才干净。”
随后三人就开始闲话家常,顾允和没再听了。
她一心想要做纯臣,想要效忠圣上,想要为天下生民做事,可要做成这件事,必须要跟圣上是一条心才行。
若不得圣上信任,她再怎么样也很难大权在握。
眼下圣上已经认定她是世家的人,又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必然很难再信任她了。
雍朝之前虽然有过女帝,但她在位三年,不过昙花一现,这三年期间多是在扶持寒门斗权臣斗世家,并未作出什么对女子有利的政策来,是故雍朝还未有女官的先例。
若没有圣上的信任,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如何能青云直上?
难道她想当千古第一纯臣的宏伟理念,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
回了学舍,沈玉见顾允和只背着一个空书筐回来,好奇问,“没有合你心意的书吗?”
“嗯。”顾允和闷闷地应了一声,径直倒在床榻上。
额头触及被褥的那一瞬间,顾允和突然灵光乍现。
她是要做一个效忠圣上的纯臣没错,但是白云苍狗、世事无常,圣上又不一定一直是圣上。
换一个人当圣上,换一个看重她的人当圣上,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沈玉见顾允和心情不太好,主动道,“沈家祖宅在余不乡,可是京城里的宅子藏书也不少,明日休沐,你可以去我家挑挑。”
“真的?”顾允和想通了其中关窍,也不气馁了,再听到沈玉的话,她霍然坐起身,眼前一亮,她早就听闻沈追与女帝关系甚佳,说不定沈家会有跟女帝有关的书籍。
“赵妹妹也一起来吧。”沈玉没有忽略赵长缨,“沈家有很多农书,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看看,我可以给你讲。”
“多谢沈姐姐!”在一旁听了半天的赵长缨也雀跃起来。
“沈姐姐可不能偏心,我也要听你讲书。”顾允和坏情绪一扫而空,学着赵长缨的样子拉过沈玉胳膊晃起来。
第二天一下学,顾允和三人就一同去了沈家。
沈家在长安的宅子不大,但引来了活水,布景典雅,这一鼓捣下来,活水绕廊、假山叠石、精美别致,颇有江南园林之风。
“这宅子平日就几个老仆照看,”沈玉在前面引着她们走,“我三叔常年住在宫里,倒让我们得了自在。”
“确实。”赵长璎东走走西看看,把这里所有奇花异草都看了个遍,“我寄居在乐山王府,每天都得看别人颜色过活,好久没这么轻松了。”
沈玉笑问,“我看那个乐山王府的大姑娘,为人还蛮仗义的嘛,她对你不好吗?”
乐山王府的大姑娘正是那天出声与梁守谦辩驳并立下赌约的少女。
赵长璎顿了顿,“我姨母是侧妃,却十分受宠,慕大姑娘是正妃所出,难免会厌烦我。”
沈玉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好,噤了声。
顾允和挑眉看着小动作突然变多的沈玉,“你们是不是忘记今天是来找书的了?”
“那边就是。”沈玉连忙应声,上前去给二人带路了。
三人穿过九曲回廊,便见一精巧阁楼,匾上书,‘三士楼’。
跟正常的牌匾相比,这三个字未免有些丑陋,像是稚童所写。
“这牌匾有什么渊源?”顾允和好奇。
“女帝十岁的时候写的。”沈玉稍稍抬头看了眼,随意道,“那时候北凉王与我三叔都是女帝伴读,三人感情很好,常常在这宅子里玩乐。”
“其实这宅子里大部分牌匾都是女帝写的。”沈玉补充。
“哇。”赵长缨感叹,“女帝写的字跟我差不多嘛。”
她这几日在学着写字,尚且还算不上工整。
三人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