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不乡沈氏,雍朝五大氏族之一。
顾允和早前便猜测沈玉来头大,却也没想到她竟出身这般显赫的门第。
这也让她的眼神更坚决了,“虽然我那老父卧病在床,急需大笔的钱,但我绝对不会为了黄白之物就作出亏欠良心的事的!”
“我给你钱,一百两……不,不,三百两够不够?”沈玉见顾允和不答应,更着急了,“这顾姑娘身上有不小的冤案啊!”
三百两?
“可我那老父一直教导我说,做人要正直,若被他发现我为了救他扯谎……怕是要气出更大的病来,”顾允和态度依旧坚决,可听到冤情还是松了口,好奇问道,“顾姑娘身上是什么冤情?”
老嬷嬷咂摸出不对味儿来,急了,“姑娘,她就是想讹你钱!别听她的鬼话!”
“那我给你五百两!”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沈玉哪能听进去老嬷嬷的话,“顾姑娘族人全都殉国而死,仅余一个兄长,可前不久,与她相依为命的兄长却因误会被人逼死在自家门前!”
五百两!
“确实是顶了天的大冤案!”顾允和彻底松了口,“我跟顾姑娘同为顾姓,算是同宗,想来老父知道了也不会多怪罪,我就帮了你这个忙吧。”
“不过,”她正义凛然地补充道,“我可不是为了五百两,我是为了顾姑娘九泉之下能瞑目。”
沈玉几乎要喜极而泣,“姑娘大义!”
二人话赶着话,很快就敲定了这件事:沈玉出五百两,让顾允和假扮成吊死的贵女去敲登闻鼓,向圣上陈述冤情。
一旁的嬷嬷没拦住,气得直拍大腿,“姑娘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五百两都够买几百个丫鬟了!随意挑一个机灵点的去敲鼓不就行了?”
一听这话,方才还满脸感激的沈玉立刻扭头怒道,“你会当家管账,怎么让你管账,管出一堆衙门官司来?到现在还得我给你处理烂摊子!”
嬷嬷突然哑住了,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顾允和好奇地看着突然反目成仇的二人。
眼看气氛凝住,顾允和好心打破僵局,“沈姑娘大气,我也不亏待你,我帮你把她埋了吧。”
顾允和指了指已经断气良久的顾姑娘。
“好生葬了。”沈玉揉揉额角,“明日事成之后,我再把五百两给你。”
顾允和严肃地点点头。
沈玉好似从刚才哀痛的状态里走出来了,觉得老嬷嬷丢她的人,赶忙扯着她的袖子离开了。
老嬷嬷不愿意走,频频拿怨毒的神情看顾允和。
顾允和手拿工钱,又有了沈玉承诺的五百两,心里舒坦极了,还朝老嬷嬷做了个鬼脸挑衅。
老嬷嬷气得大叫,“你等着吧,你看我明天怎么找人弄死……”
话没说完,就被沈玉拉走了。
等沈玉一行人离开,顾允和心情颇好地朝死去的顾姑娘吹了声口哨,“大福星,我晚上再埋你,现在呢,我要去长安最好的酒楼喝点小酒!”
干了件五百两的好事,可不得奖励一下自己?
沈玉暂居之地在崇仁坊,往南过两条街,便是平康坊。
顾允和平日里最爱去的藏月楼,便在平康坊内。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暗巷,在挂着两扇红灯笼的朱漆小门前停下。
见四处无人,她推门钻了进去。
藏月楼藏月楼,妙就妙在这个“藏”字上,这里入口隐蔽,每个客人要是给一点租金,还能有自己的小房间,用于存放面具和更换衣物。
顾允和甚至怀疑,这里每个客人的入口都不一样,不然为何每次这个小门外头都清冷的很,戴上面具入了楼,就开始熙熙攘攘起来。
是了,藏月楼最大的规矩就是,凡入内者必须带面具,谨慎者甚至还会换件衣服。
顾允和找到自己的房间,熟练地开了锁,房间不算很大,仅放着一小桌,上面有一块遍体通白的面具,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跟她去送镖之前一样。
她眉头一挑,伸出手指抹了一下桌面。
有灰。
她今日来此本是想放松放松的,可若是有灰的话……定能讹不少钱。
顾允和勾唇一笑,换好提前备的男装,戴上面具进去了。
出了小屋,又七拐八拐绕走了不少。
穿过一扇屏风后,楼内的喧嚣顿时扑面而来。
此时虽是白昼,但厚重的帷幔却将天光隔绝在外,数十盏油灯在廊间摇曳,投下昏黄的光影。
赌客们的吆喝声、歌妓的琵琶声、酒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竟比夜晚还要喧闹三分。
顾允和在西南角寻了张矮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