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清脆的鸟鸣声。
月竹自躺椅上面颊红润的醒来,她捂了捂滚烫的两颊,试图降温。
怎么回事?
红床喜烛的是阿茵,她为何做了这种梦?
月竹摆摆头,没想到前世已然过去这样久,看了命簿之后这些记忆竟变得清晰起来,甚至都跑到了梦里。
闫茵的婚礼过后,月竹闲了下来。
傍晚,干娘亲自下厨,做了她和娘亲都很喜欢的清椰野雉火锅,邀请她们一块到司命殿用膳。
火锅滚滚。
月竹眸子晶亮地夹了一块鸡肉送入口中:“干娘的厨艺真好,鸡肉嫩滑,真好吃。”
“阿竹喜欢便好。”
翠微给盛了一碗鸡汤,为她吹凉后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来,阿竹,喝碗鸡汤补补身子。”
月竹眉开眼笑:“娘,我都多大了哪还需要你喂呢,我自己来便好。”
她接过鸡汤,喝下一勺后,笑容渐渐淡去。
某人做的鸡丝面,味道也如这般清甜鲜香。
月竹这才意识到,原来思念一个人连胃都会怀念他做的味道。
见她思绪飘远。
翠微给清姬使了个眼色。
清姬会意。
其乐融融地用膳过后,待月竹喝完最后一碗汤,清姬放下碗筷。
她面色迟疑地看向月竹。
月竹早就察觉今日干娘和娘亲又些许不对。
“干娘,娘亲,你们今日为何一定盯着我看?”
清姬低叹一声:“阿竹,其实干娘有事想同你说。”
月竹眉眼弯弯:“那便说呀,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干娘有事直说便好。”
清姬微微蜷起指节:“阿竹,干娘对不起你,干娘曾经封印了你的一段记忆。”
月竹刚想要夹起锅里的最后一块鸡肉。
她神色微怔:“干娘封印了我的记忆?”
“抱歉,阿竹。”
“是什么记忆呢?”
“是关于你和檀巳的一段记忆。”
“我和檀巳的记忆?”
清姬将事情来龙去脉对月竹说了一遍。
听毕,月竹手中的筷子滑落,砸在白玉碗沿弹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三界君主,曾背叛了檀巳?”
翠薇捡起筷子,眼眶微红:“阿竹,都怪娘亲,是娘亲……”
清姬打断她:“都是干粮的主意,阿竹莫要怪你娘亲。当年太子生辰宴,你误闯了天牢密室看到檀巳的惨状,哭着跑回竹园想要同我们商榷如何救出檀巳。此事非同小可,夜里干娘算了一挂,卦象显示他已遭三界君主背刺,怨恨深重,若彼时将他救出三界必毁。我等营救魔王之事也会被天帝查出,惨死于雷刑之中。”
月竹的睫羽好似凝上霜雪。
多年的信仰于心中粉碎,她无法相信自己所在的天界竟藏着如此肮脏的真相。
天帝自诩正道,受三界百姓香火,怎会这样卑劣龌龊?
难怪檀巳如此痛恨三界,难怪他曾经走了正道却又背道而驰,与世间为敌。
若人人都以刀枪剑戟相逼,他又何尝不能举刀自保?
当初在人界与他决裂之时,他曾说人就是妖,天就是魔,他才是正道。
如今想来,这竟是他的控诉。
而那时候的她却不屑去了解他的往事。
月竹含泪抬眸:“干娘,娘亲,都是天帝的错,我哪会怪你们?可我想看看我同他的往事,替我将记忆解开好吗?”
清姬眉眼沉重:“好,唉,干娘对不住你。”
“干娘无须自责,没有干娘又哪会有阿竹呢?你们当初也没办法,总不能逆天道而行,使我们都死于雷刑之下。”
清姬低叹一声:“你同他总是如此坎坷。来,干娘替你解除封印。”
她站起身,指尖凝出白色仙力。
月竹阖上双眸,记忆如潮水滚滚涌来。
再睁开眼时,月竹的栗瞳好似破碎的琉璃。
她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想起她曾在天牢密室,昏暗的甬道尽头看到浑身浴血的檀巳。
想起他的玄色王袍,金线被鲜血染红。
想起他断手断脚,肢体残缺,身子被铁钩刺穿,吊于地坛中央。
他沾血的墨发披散,只剩血洞的双眸比枯井还干涸,连舌头都没了。
月竹捂住嘴唇,指节泛白。
那时看到他的惨状,她只有怜悯同情。
如今他是她心底深处难以抹去的喜欢,是曾衣不蔽体亲密而眠的心上人。
他的惨状赫然出现在脑海中,仿若能撕碎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