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心底想着非礼勿视。
月翠微却忍不住躲在树荫下,探头探脑地望向两人。
她细细思量。
阿竹的徒儿性若渊渟,灵根慧智,神似孤月,貌比琼雪,与阿竹倒算相配。
听闻他曾被诸多仙子簇拥仰慕,却清心自持,从无风月之思,怎就喜欢上了阿竹?
当初便是以为他性子自持,才放心让他与阿竹共处,没想到他们竟私下生了情愫!
月翠薇蹙眉。
可魔王怎么办?不日他便将要来天界签订和平条约。
若他当真是为了阿竹才放下与天界的仇怨,他可会提出想要迎娶阿竹之类的荒谬之言?
月翠薇很是苦恼,她眉眼垂敛,当作什么都未曾看见,攥着帕子离开竹园。
将要到天界签订和平条约的前夜,檀巳终于成功凝出清姬的魂魄。
他带上她沉睡的魂魄,打算将所有真相都告知月翠微。
阿竹曾说,他需要得到月翠微和清姬的同意,她才会嫁给他。清姬的身体还未能造出,他只能先自月翠微的身上下手。
那日他身着金丝龙纹玄衣,戴着银纹面具,驭魔龙前往天界。
此前月竹已被檀巳支开,他们两人一同到闭关炼境,静心打坐,欲图晋升修为。
签订条约之时,檀巳分身将所有事情都如实告诉了月翠薇。
月翠微红着眼眶,捧着清姬缩小的魂魄,冷冷凝视着他:“本君不管你同三界有何恩怨,没有清姬便没有阿竹。你杀了她,必然要付出代价!”
而后,七十二重天,众神聚集。
他们密密麻麻地围在天苍山道旁。亲眼看着魔王赤足踏上以刀剑堆砌而成的天苍山阶梯。
魔王敛去法力,自山脚一层一层地走向山顶。
许多神仙都是自魔界晋升而来,他们亲眼看着自家尊上为神女爬刀山,都不忍红了双眼。
只有他们知晓尊上是多么深爱月竹神女。
前世,竹桑姑娘行刑那日,尊上披霜踏雪地闯入刑场。
未能救下竹桑姑娘,他支离破碎、轰然倒地,那道落寞绝望的身影依旧历历在目。
每每回想此事,他们依旧为尊上感到痛心。
竹桑姑娘彼时可是尊上最厌恶,魔界最痛恨的叛徒。
为了她,尊上竟不惜挣脱自缚阵法,遍体鳞伤,浑身浴血。
他们的尊上,可是世人眼里焚尽八荒的大魔王,乃名震天下的强者,桀骜不羁的至尊。
如今,鲜血淋漓,白骨外露。
别在他腰间,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月弯刀,没能斩断尊上的情丝。
冷峻睥睨众生的漆眸,如今敛去锋芒,只剩害怕失去神女的战栗。
可若不是三界君主当初毁约,囚禁尊上,折辱尊上,尊上又怎会起灭世之心?
他们的尊上何错之有?
如今的魔灵全都走了正道,为何尊上还要承受如此苦楚?
“唉,没办法。”
“尊上灭的是神女的家园,杀的是神女的干娘,是如今天界女君的挚友,女君又怎能不恨?”
“尊上。你为何要爱上一个与你不同身份的女子,你天生强者,想要什么没有,为何要吃这样的苦头?”
众仙纷纷抹泪。
彼时的尊上敛去法力、收起内力。
身子不再刀枪不入,只不过一具最为普通,会疼,会流血的肉身。
不过爬一座天苍山,他竟晕厥了两次。
曾经六古神联合一击,都无法使尊上流一滴鲜血。
如今,他的鲜血却染了一路。
见檀巳再次倒下,众仙纷纷攥紧手心,为他感到焦急。
“尊上,马上就到山顶了,你一定要挺住!”有神仙哭着鼓励他。
“尊上,撑住,我们都在你身后!”
檀巳面色苍白,下颌紧绷。
他望向山顶,眼神坚定。
好似山上有着即使失去生命也要抓住的,他无法失去的东西。
哪怕死在山道之上,也义无反顾。
众目睽睽下。
倒在刀锋里的玄色少年衣衫褴褛,他硬生生自刀剑里爬起身子,白骨刺目。
他虚弱至极,却依旧全身浴血地爬至山顶。
那一刻,所有人都哭红了双眼。
天苍山爆发出鼓舞的掌声。
而檀巳却骤然坠地,仿佛失去了半条命。
闭关炼境里。
月竹正闭目静修。
檀巳却猛然倒在她的肩头。
月竹蹙眉睁开眼,接住檀巳才发现他面色苍白,浑身都被汗水浸湿。
她紧张地摇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