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幔车辇里,红衣帝王凝着指骨凌厉的皓白手掌,静静感受被她的小手牵着的柔软。
霖裔于轿下低声询问:“尊上,以目前看来神女好似并不讨厌您,您要不要逝着告诉神女您的真实身份?”
霖裔心想,彼时一“逝”,总好过神女自己知晓的好啊。
少年的声线恢复喑哑:“本座自有打算。”
“是。”
成功收集到宝物,平了人界纷乱,月竹当日便带着檀巳返回天界。
她欣欣然前往碧梧宫,告诉月翠微今日之所见所闻。
翠微听到她竟去魔界见了魔王,吓得脸色泛白。
她神色复杂,仔细打量月竹一番,见她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月竹安慰她:“娘亲,别担心,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
“魔王当真要同天界订立和平条约?”
“当真,他明日便会派魔使前来商议。”
月翠微匪夷所思。
魔王曾被三界背刺,惨遭囚禁折磨,如今竟愿意放下仇恨与天界交好?
难道……
月翠微唇色惨白。
难道魔王发现阿竹曾是他的人界妻子?
怎么可能呢?
她与清姬做得天衣无缝,又怎会被魔王查出所以然?
哎,阿竹怎会又同魔王产生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牵连来。
当真是虐缘。
当初阿竹下凡渡劫,她总是不放心,总忍不住偷偷潜来人间看看她。
怪她,是她介入了阿竹的因果。
是她赠了阿竹人界娘亲一株魂莲,导致她成了魂莲圣体,吸引到魔王心上人的内丹。
后来阿竹的爹娘遇难,她又忍不住夜夜守在她身旁,悄然给她变出小玩具、小甜糕,隐身在她的身侧,将熟睡的她抱在怀里。
好在彼时清姬有所察觉,劝她不要干涉阿竹的命数,她若继续介入因果,阿竹会魂飞魄散。
她吓破了胆,便再也不敢下凡陪伴阿竹。
只偶尔变成天界的薄云,偷偷看阿竹几眼。
还记得那日,小阿竹与她的小伙伴们在河边抓小虾,天空忽降大雨。
她变的薄云为她们遮挡风雨,小阿竹抬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她,纯然的小脸对着她笑。
她不忍落下一滴眼泪,坠在小阿竹软糯糯的小脸上。
那次之后,她无论如何想念阿竹,都不敢私自下凡再看她一眼。
此后天魔大战爆发,清姬为了保护她,将她变成种子埋于竹园之下,使她沉睡了千年之久。
醒来后,天界早已物是人非。
天魔大战死了许多神仙和魔灵,幸而阿竹和清姬还活着。
只是她一直找不到阿竹的命簿,也不知阿竹下凡之时和魔王的结局是怎样。
月翠微紧蹙双眉。
难道是魔王拿走了阿竹的命簿,知晓阿竹曾是下凡渡劫的竹桑,所以他才愿意与天界和平共处?
若是如此,他们在人界的结局应当是圆满的吧?
此后的一段时间,檀巳早早便同月竹到炼境修炼,二人时常合力对战上玄境妖兽。
檀巳借口曾学过射箭,教她如何灵活运用高阶锁魂诀,配合玄骨神弓跨阶射杀妖兽。
月竹掌握了诀窍,成功取得几枚高阶妖兽的内丹,她十分欢喜,从未想灵根弱的自己有朝一日会变得如天帝那般强大。
“徒儿,如今我竟能跨修为捕杀妖兽,待我彻底吸收上古血珀的灵力,岂不是更强?”
檀巳浅浅笑着轻抚她额前的茸发:“当然,以后我的阿竹只会越来越强。”
回到竹园,两人过回神仙眷侣般的清闲日子。
檀巳带着月竹成功突破了色域。
可月竹还是无法抵挡他那张妖冶漂亮的面皮。
她认为自己并非好色,否则色域她怎会随便就能闯过。
她不过是因为心慕郯司樾,才总是想要靠近他。每每触碰他,接触到他每一寸肌肤,好似都能开出小花来。
但即便如今两人都很是喜欢对方,却都心照不宣地没再同榻而眠。
说好的婚前不再发生,便都克制着没有发生。
入夜。
檀巳单手枕着后颈,将月竹笼在怀里。
两人躺在竹园的长椅上小憩,听风观星。
全然未曾发觉月翠微缓缓步入竹林。
月翠微看到他俩拥抱在一起的那一瞬,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再瞪大双眸定睛一看。
果真是阿竹和她的徒弟!
月翠微眼珠子差点没快掉下来。
阿竹竟和她的徒儿……
苍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