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巳微不可察地轻蹙眉心。
他抬起她下颌,月色下的面皮覆着荧光:“阿竹,回天界之后,我得带你到色域闯一闯,否则往后你轻易被虚有其表的男子勾引去了可如何是好?”
“你!”月竹小脸微怒。
他莫不是在取笑她把持不住?
她一个女子这样主动了,他想的竟是这些?
不应当是抱着她,亲她一下吗?
她将捏着他的手甩至一旁:“郯思樾,天界的俊俏神仙数不胜数,我不是谁都喜欢。”
为何最近他如此克制?月竹莫名心生不悦。
她未着片缕在他面前,他竟再无一丝感觉?
挫败感袭来,她懊恼地躺下,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不再理会他。
“我不是说阿竹道心不稳的意思,是怕你以后轻易被别人……”檀巳眸色晦暗,“吸引了去。”
“可两万年,我只喜欢过你一人。”
檀巳的心口好似被蚂蚁啃食。
可若你知道真相,兴许便不会再原谅我了月竹,往后我还能待在你身边吗?
“郯思樾,我觉得你真的变了。”
月色下,少女露出被子的雪白肩颈线条柔美,少年目光移开,看向别处。
他声音很轻:“怎么可能会变。”
她却以为这样轻飘飘的语调是敷衍。
“你近日整天师傅师傅地唤我,我同你游泳,在水里抱你,彼时衣不蔽体的出现在你眼前,你都毫无感觉。”
今夜气氛这样好,安静的河畔,小木屋,喜床红烛。
她如此想念他,他竟毫不动容。
檀巳无声低叹。
又怎么会没感觉?她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他。
“我说给你一层机会努力,可你根本没有努力,反倒做回了徒儿,好似不过短短一两日,我便不再吸引你。”
“月竹,有时爱是克制。”这是你在幻境告诉我的道理。
“可我主动时,你能不能轰轰烈烈地爱我?回应我?”
这种时候,她越表现出喜欢,他反而越是难过。
他心里的偏执只有自己清楚,他多想将她揉入怀里也只有他自己明白。
可他如今若碰她,他害怕她往后恨他。
见檀巳不回应也不搭理她,月竹想起人界话本上写的,男子多负心,得到女子便不如当初珍惜。
又细想他当真是得到她之后便开始不再碰她,她便有些低落。
虽说郯思樾左看右看都不似负心人,但负心男子是不会将这几个字写在脸上的。
月竹低叹一声:“若你当真得到我便不珍惜,那你就出去吧,反正我世间之大,我总会遇到珍惜我的人。”
檀巳眉心紧锁:“阿竹,你在说什么?”
月竹越想越委屈,他们才堪堪在一起不久,为何只有她总是想牵着他,贴近他,好似碰到他的肌肤心底就会盛开出一朵朵小花,他却越来越冷静?
今夜她一个女孩子这样主动,他竟然像个冰雕无动于衷!
“罢了,谈情说爱一点都不好受,喜欢你以后怎会如此容易胡思乱想呢,我们还是做回师徒吧。”
少年的心脏好似被大手狠狠攥住:“我不过是怕你……”
“都已经发生了,我想你的时候就不能再发生一次吗?”话落,少女耳根通红。
她有些懊恼,她到底在讲什么,说这些好似显得她多么急不可耐似的。
倒并非全然如此,而是,有些不甘心吧。
好似新手种了一朵漂亮的花,想拿给心上人分享,他却无动于衷。
不甘心,失落。
其实发不发生都可以,就是不喜欢他如此冷静。
月竹越想越委屈,干脆将头埋在被子里。
“月竹。”
不理他。
“月竹。”声线更柔了几分。
还是不理他。
檀巳伸手入衾被,拉着她的手臂,挽着她的小腰,轻易便将她抱在怀中。
她眼眶湿红:“徒弟,做什么?”
她扯来被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檀巳的眉头皱着,眉眼阴郁氤氲:“唤我名字。”
她将脸偏过一边:“徒弟。”
冷白的指骨强行掰过她的脸:“彼时不是时候,若你嫁给我,当心我每天都要让你下不来床。”
“我才不嫁给你,我要嫁给天界神仙。水神就很好,温文尔雅,气质翩翩,他曾向母后同我提亲。风神也不错,长相俊美,丰神轩举,他也曾同母后说想要娶我。”
檀巳指骨微颤,声哑无力:“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