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竹像只小猫,自他的胸口钻到的他颈窝,靠在他宽展的肩上。
抬眼便看到令她喜欢的侧颜。
她咽了咽唾沫:“挺愿意,已然是七成愿意了。”
“来日方长,我慢慢等你凑够剩下的三成。”
月竹的手肘支起身子,青丝洒在他的颈侧:“有一成需要娘亲同意,有一成需要干娘同意。”
她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指:“你在我这里,再努力一成就可以了。”
月竹两颊泛红:“郯思樾,我们先在一起试试吧?”
檀巳看了那根纤细的手指片刻,目光投向她雪白的小脸。
她喜欢他的样子未免过分可爱动人。
他抓着她的手指,将她反压在床上,支着手臂垂下睫羽:“阿竹是在为我降低难度吗?”
少女小脸滚烫,眼眸望向窗外:“不知道。”
“那在一起是?”
“就是,男女间的谈情说爱。”
修长指节轻轻摩挲她的唇角:“好,和阿竹谈情说爱。”
“不是那种谈情说爱,天都亮了,我要睡了。”
不是才发生吗,他为何又……
檀巳垂着长长的睫羽,声线温柔:“我说的也不是那种,阿竹。”
他翻下身,为她盖好被子,阖上眼控制着不去抱她。生怕再抱下去,身子会过于僵硬。
月竹羞赧转过身:“睡吧。”
“好。”
一缕魔息关上木窗,床帘落下。
“司樾。”
“嗯,我在。”
“你可不可以猜猜,我在想什么?”
檀巳侧过身,思量片刻:“阿竹是想知道,在我怀里入睡是何种感觉么?”
月竹耳根通红:“你既知晓,为何不抱我呢?”
檀巳浅浅一笑,将她搂到怀里,自身后抱她纤细的腰身:“不过是怕阿竹嫌弃我的异样。”
月竹转过身,窝在他怀里:“不嫌弃。”
她搂住他的窄腰:“原来抱你睡觉是这种感觉呀。”
“何种感觉?”
“暖暖的。”
檀巳轻抚她的发丝:“我,暖?”
“我觉得暖。”睡意袭来,月竹阖上双眼。
檀巳眉眼舒展:“阿竹,好梦。”
“好梦。”
午时,阳光透过木窗缝隙,投下丝丝缕缕的金线,微末的尘埃无声飘过,又汇入黑暗。
一缕金线透过床帐缝隙,洒在少年堆叠的眉宇上。
梦里,竹桑一身囚服,捂着肚子在干枯稻草上不停翻滚。
她枯瘦如柴,额间冷汗涔涔,哀怨的眼眸望向他:“檀巳,食人蚁咬得我好疼啊,你为何不来救我?”
她泪流满面,血染囚衣:“若有来生,我宁愿死都不愿再与你相遇……”
檀巳睁开漆眸,看了眼熟睡的月竹,怔然自床上坐起。
他瞳孔收缩,许久都未能从方才的梦中缓过神来。
他鲜少做梦,为何今日竟会做这样的梦?
檀巳缓缓转身,目光洒在月竹恬静的脸上。
阿竹,上一世的你会如梦中这般痛苦吗?
水寒丹可有起效,它可有为你吸嗜体内的疼痛?
那时候的你,疼不疼阿?
他眼睑湿红,伸出尸骨般惨白的指节,悬停在半空,未敢靠近她。
阿竹,若有朝一日你记起所有,你可会恨我?
第一世你我曾在星空下约定,若有轮回,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第二世你却说,再也不愿与我相遇。
那时泥妖以你的骨塑形,换作你的模样,她名唤谷九儿,那是你第一世的名字,一开始我又哪里舍得对“谷九儿”残忍,对我来说,那也是你阿。
终究还是我的错,是我没认出你。
若你想起所有,你会如第一世所说,要与我生生世世在一起,还是再不愿与我相遇?
正出神。
屋外传来承渊的敲门声。
檀巳收起情绪,掀开床帘,轻身下床。
昨夜立秋,一场雨过后,气温凉爽了许多。
檀巳推开房门,披着墨发,玄色亵衣松散。
他声线低哑:“她已没事。”
承渊难见檀巳以这样平常的语气同他讲话:“我知道,下楼,我有要事相告。”
客栈一楼。
承渊点了一壶酒自饮。
“昨夜你的所作所为我已然推算而出,你愿意为她解毒差点将她推至我身边,我也已然知晓。如今我魂魄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