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杯盏:“告知你造人之术并非为你,只为阿竹。希望你能以身上所学,结合造人之术造出复活神明的方法,救回月竹的亲友,尤其是清姬。”
檀巳纤长的指尖摩挲着承渊写下的造人术纸。
“记住,若你想同她有以后,要随她的心而行,否则,你们永远都无法走到最后。”
檀巳抬睫,没有说话。
承渊饮下最后一杯酒,起身离开。
他转身之际,檀巳却说了一句:“我对你已无杀意,若你不想死,可以不死。”
承渊滞了几息,复迈步离去。
月竹起床后,魅魔前来客栈抢夺星纱裙,被月竹取出翠剑一剑刺死。
客栈里的魅魔其实是檀巳的变幻术所变。
真实的魅魔因擅作主张,被檀巳的分身冷斥一顿,打入魔狱足足一年。
地牢里,魅魔那张精致妖媚的脸满是埋怨。
她明明是立功好不好?
除了月竹姑娘,尊上对其他姑娘可谓是毫不怜香惜玉!
以他那些默默无闻的方法追求姑娘,追到猴年马月天荒地老才能追到?
哎!一年碰不到美男,她要怎么熬啊?
罢了,擅自做主尊上必然生气,就当做休养生息一年吧。
这边,檀巳带着月竹找到被魅魔关押的男子,纷纷将他们自一洞府救出。
那群男子哀怨地盯着两人:“谁要你们救了!要你们多管闲事!”
“得魅魔青睐是我们的荣幸,你们懂不懂?”
月竹摇摇头。
也有害怕的男子心有余悸,抱拳感谢二人:“多谢公子小姐相救,魅魔太可怖了,吸男子精元以精进修为,死了好多人!好多!”
“那些男子没见过女子似的,小姐公子别搭理,终有一日这些人会栽在女妖怪手上。”
其实被魅魔杀死的男子全都是魔灵假扮,如今已然纷纷返回魔界。
魔界魔灵全然改邪归正,连魅魔都无法再修炼邪术吸男子精元提升法力,她只敢老老实实与男子双修精进修为,哪敢在尊上眼皮底下杀人。
日暮西沉。
回到客栈后,承渊找到月竹。
三人吃了一顿散伙饭。
入夜,月竹为完成承渊的心愿。
跟随他来到初遇时的海边。
檀巳知趣的没有明显出现。
他一身玄袍,双手交叠,隐身于一颗礁石之后。
今夜月明星稀。
海风阵阵,海浪翻滚。
承渊被月色浸染的白发迎风而扬。
月竹的声线有些哽咽:“夜辰,我们才相识不久,你便要离开了吗?”
承渊看着她粉粉的眼眶安慰道:“席散人归各天涯,相识一场已是缘。”
月竹心口抽痛,总感觉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夜辰公子连离别都如此潇洒肆意,当真是心胸豁达之人。”
“不过是在下心愿已了,没了留下的必要。”
“若公子不嫌弃,可以同我们一块游历人间,白日降妖除魔,夜里对月畅饮。”
承渊看向远方,异瞳深远而孤寂:“如今在下只想做个闲散神仙,降妖除魔之事,便交给你和郯公子了。”
月竹抑下泪水:“好,那便随夜辰公子心意。”
承渊垂下霜雪般的白睫,抽出腰间玉佩:“最后的心愿,姑娘可还愿陪在下完成?”
月竹漾开笑意,抽出腰间佩剑:“当然。”
皎月倾洒,海面碎光粼粼。
一曲婉转笛声悠扬而起,翻涌海浪随之伴奏,天边海鸥应声鸣啼。
风沙漫起,白袍少年三千雪发飞扬,绿衣少女轻纱衣袂飘飘。
承渊吹笛,月竹舞剑,一动一静,一文一武,笛声缠剑,剑影如风。
搅碎月色,划破风沙,好似一幅逍遥畅意的画。
礁石后。
檀巳墨发飞扬,他紧蹙眉心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住没去搅碎二人离别的画面。
一曲将尽,承渊的身影渐渐如雪透明。
月竹心头一颤,却没有停下。
她红着眼框舞剑,水眸看向承渊。
最后一个音符将散之时,承渊放下笛子看着月竹。
见她眼眸透出浓浓的不舍,他不禁想起从前,少女哭着抓住他最后一缕发丝,哭成泪人的模样。
他心口收缩,又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月竹强忍着眼泪:“夜辰,从前你我也是这样分别的吗?”
“那回,我们没来得及道别。”
“我最讨厌没有道别的消失了。”
“别难过,我这不是已同小友道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