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白袍
    月竹今夜喝了许多酒。

    她看了檀巳许久,借着一丝醉意,将手伸出衾被,紧紧拽着被沿。

    檀巳衣襟半敞,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

    天边,遮住皎月的薄云散去。

    月色如霜雪拂过他很长的眼线,雪山般的鼻梁,半边妖异的红唇。

    “徒儿,你睡着了吗?”月竹小声询问。

    檀巳闭着眼一动不动。

    月竹吞了口唾沫。

    徒儿的睡姿竟这样老实安静,不知若是轻轻触碰他,他是否会醒来?

    清风阵阵。

    檀巳安静的睡颜愈发吸引着她。

    她纤细莹白的手指不知不觉朝他靠近。

    一只手指轻轻抵上少年鸦羽般的长睫,蓬软的触感覆在指尖。

    根根分明的长睫在她雪白的指尖散开。

    徒儿的睫毛好长,若雏鸟的羽毛,松软漂亮。

    雏鸟噗嗤着翅膀,绽开柔软的羽翼,展翅飞到雪山天湖,落在一颗浸泡在清透湖底的湛黑琉璃石子上。

    月竹被雏鸟吸走了魂魄。

    以至檀巳掀起睫羽看向她,她都未曾察觉。

    直至他慵懒微醺的声音响起:“手感如何?”

    月竹当即回过神来。

    她双颊滚烫,慌乱地收回手指:“徒儿,你方才落了一根睫毛,我,我替你拿了下来。”

    檀巳修竹般的指节抓住她的手腕,吐息带着酒气。

    “师傅想碰就碰,徒儿并不介意。”

    “我没有想碰。”

    “是吗?”

    “真是睫毛掉了。”

    月竹抽回手腕,心虚地背过身闭上双眼:“对不起,师傅吵醒你了,接着睡吧。”

    她薄如蝉翼的寝衣勾勒出线纤薄的肩,肩膀随着呼吸起伏。

    檀巳看着她的背影,呼吸重了几分。

    他闭眼凝神,抑下想要将月竹拉入怀中的冲动。

    片刻之后,身后没了动静,月竹复睁开水眸。

    她眨着眼睛,思绪飘飞。

    难怪书上皆说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她不过与徒儿同塌而眠一夜,竟总忍不住想要触碰他。

    甚至……

    甚至想要窝在他怀里睡着。

    月竹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房间里发出衣料摩擦衾被的细微声响。

    她的双手枕在脸侧,静静看着檀巳。

    玄色绸缎衣料慵懒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修长的腿部线条。

    她目光灼灼。

    正幻想着若是贴在他怀里睡着会是何种感觉。

    隔壁再次猝不及防地传来男女欢好的声音。

    月竹紧蹙眉心。

    完了,今日忘了设结。

    她并指转腕,正要施法设下结界。

    檀巳却再次醒来,他握住她的手腕。

    被酒意浇灌的恶意蠢蠢欲动。

    月竹脸色涨红,亏得夜色朦胧。

    她手指僵滞:“又吵醒你了吗,师傅马上施法隔绝噪音。”

    魔王声线哑然:“噪音?”

    他支起身子靠近她,长发覆盖她的藕臂。

    “可是师傅。”妖冶的脸贴近她,酒味越来越浓,“上回我们都理解错了,这叫声不是求救,更不是痛苦,而是……欢愉。”

    “欢愉?”

    “徒儿跟踪魅魔,曾亲眼所见她与男子同房……那时,她的叫声也是如此。”

    月竹抓紧被角,眉眼垂敛:“原来不是痛啊。”

    “她身子舒展,舒爽至失去神智。”

    “这,这样吗……”

    檀巳离她很近,她闻到一股带着酒气的冰莲冷香。

    她想到什么,蹙眉看向他。

    可他墨发红唇的模样实在勾魂摄魄。

    她只得再次垂眸:“徒儿,要不你还是变回银发白袍的模样吧?”

    一句话,瞬息将檀巳扔入雪山冰湖。

    他背着月色,酒意被全然浇醒。

    变成银发白袍的模样?

    为何?

    因为她喜欢承渊的银发,喜欢他白袍?

    喜欢清逸出尘的神明?

    哪怕她彼时还未曾知晓他是古神,她都已然为他动心?

    檀巳心觉不对。

    他眉心蹙紧,背脊生寒,滞在原地。

    为何她要在这种时候唤他变回银发白袍?

    是听到隔壁的欢愉,她竟想起了承渊?

    檀巳捻动手指快速掐诀设结,再不许月竹听到隔壁欢好的声音。

    声音阻隔后,月竹松了一口气。

    她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檀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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