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既同为神仙,往后若一起捉魔亦算道友,姑娘不妨将我视作同辈如何?”
“好呀,那我该唤你什么呢?”
承渊抬眸望了眼漫天的星空。
他透亮如玉的指尖轻轻一绕,在沙滩上写下“辰”字。
“往后姑娘便唤在下夜辰吧。”
再次交到朋友,月竹心底高兴。
月竹自带细闪的裙子在夜色下碎光闪闪,她眉眼弯弯:“夜辰,我名唤月竹。”
承渊拱手而道:“有幸认识月竹姑娘。”
月竹回礼道:“有幸与夜辰公子相识。”
交到一个新朋友,月竹心底高兴,她兴致勃勃地将承渊带回客栈。
月竹莹白的指尖轻点木质柜台:“掌柜,还有房吗?”
掌柜上下打量着月竹和承渊。
心想这少女才到沿海镇不过两日,竟换了两个绝色公子陪床,当真是人美钱多。
他粗糙的手指翻了翻房簿:“还有一间。”
她拿出檀巳给她留下的银两:“那便再开一间。”
掌柜心想姑娘玩得真大,竟带两名男子在同一客栈开两个房间。她到底去哪里找到的男宠,两个都俊美无俦,恍若天神下凡,这等容貌的公子天晓得要花多少价钱才能买下一晚。
月竹拿到房号后,点了一大桌海鲜请承渊用膳。
承渊看着桌上摆着的香辣蟹,紫苏花甲螺,清真海鱼,蒜香鲍鱼,白螺芥菜汤,白灼海虾。
他提着筷子的手滞了片刻:“月竹姑娘,咱们是不是点多了些?”
“不多不多,交到新朋友,当然要吃一顿好的庆祝呀。”
“那便多谢姑娘的款待。”
“不客气,夜辰公子,用膳吧。”
*
而后的两日,月竹带着承渊到檀巳推荐的地方用膳、观景。还去了开在海滩附近的金记海螺牛排煲,买到了檀巳说的冰镇椰子汁。
夜幕降临。
月竹和承渊沿着海岸漫步回客栈。
看着夜幕下的大海,月竹饮下一口刚买到的椰子。
她忽然转身欣喜地对承渊说:“司樾,真的很好喝呢。”
承渊淡淡笑着:“姑娘好似……”
“抱歉抱歉,我习惯唤徒儿的名字了,真是不好意思夜辰公子。”
“无妨。”
今夜的天空没有星星。
承渊看着与黑夜同为一体的大海,缓缓开口:“阿竹姑娘,其实在下此次下凡是为寻一位故人。”
“公子特地下凡寻的,一定是极其重要之人吧。”
“是亏欠之人……”
承渊驻足于沙滩之上,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变得清晰。
他垂下霜雪般的长睫,海风将银丝吹散:“姑娘,有件事压于在下心底许久,一直无人倾诉,姑娘可愿做在下的首位倾听者?”
“当然啦。”少女明亮的水眸看着承渊。
夜晚的海风带着寒意。
承渊苍凉的银瞳看向远方。
他神色沉重,衣袂翻飞:“许多年前,在下与一位姑娘相约,一同守护世间安宁。彼时,有一实力强悍的大妖现世,肆虐人间。人间生灵涂炭,尸骨累累。若想除去此妖……”
承渊滞了几息:“唯二策可解。其一,需以友人祭阵,方可灭妖,此法的胜算有九层之高;其二,虽不损友人性命,却仅有两成胜算。若是失败,苍生将覆……”
承渊转身垂眸,看向与故人有一两分相似的少女:“为了护佑苍生……”
他的声音倏然哽住,迟迟无法开口。
夜晚海风狂卷,海浪翻涌。
月竹微微歪着头轻声安慰他:“夜辰公子,别难过。”
承渊清润的声线变得有些嘶哑:“为了护佑苍生,我竟瞒下友人,告知她只有舍其己身,方能伏妖。”
月竹轻拍他的肩膀:“别难过,只要最后能将大妖灭了,守护了世间安宁,那便是好的呀。”
承渊看向她,皓白的眼尾渐渐起红:“可两层胜算亦是胜算。”
月竹衣袂飘飘,她将眉毛微微蹙成八字:“若苍生与友人只能选其一,一定是极其痛苦之事。夜辰公子,你的好友定然不会怪你的,换作是我,若知晓牺牲自己的胜算更大,我也会选择牺牲。若是你,也会如此的对吗?”
承渊失神地看向她。
她负手于背,笑盈盈道:“我们生而为神,享受百姓的供奉,守护苍生乃是本责呀,谁死谁活不重要,结果才最重要。”
遮住月光的云层缓缓散去,海滩忽而变得明亮。
承渊望着月色下的少女,眼底竟起了湿意:“可当时的她不过只是普通凡人。”
月竹看着承渊眼眶湿红的模样,微微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