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礼
她的身体好似被小刀划了千百道,顷刻间支离破碎。

    疼痛如山洪暴发、汹涌而至。

    这些疼痛对她来说并非难以忍受。

    然而,她现在不是上三天的半神,而是一个刚刚才开始修炼的十六岁废材少女。

    一声不吭只会惹人怀疑。

    苏花楹果断放弃了隐忍,故意大声惨叫,哭爹喊娘:“啊、啊,好痛,痛死我了,爹、娘……”

    “你不是说过,城主府的女人,不是被挖眼、就是被剖心……”黎不弃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跟被煞气控制神志不清的谢阎王共处一室,你不可能完好无损的走出去。”

    “我有注意力道,仅仅是皮肉伤,内里经络看着严重,实则……”看着满地打滚丑态百出的苏花楹,黎不弃一时没了解释的兴致,他轻嗤一声,“你那么爱他,受这点儿苦算什么。”

    苏花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可是,真的,真的好痛啊。”

    “啊!”

    苏花楹的哭嚎被打断。

    她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鸟笼,鲜血飞洒空中,在池中下了一场血雨。

    守在外界的修士只看见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飞了出来,还是古嬷嬷一眼认出苏花楹,直接甩出了手中法器。

    那是一把蒲扇。

    苏花楹稳稳地落在了蒲扇上。

    蒲扇托着它回到岸边。

    守在岸边的古嬷嬷一脸焦急,伸手想要来扶,却无处下手,根本不敢触碰,“姑娘,我带你回去疗伤,你先忍忍。”

    苏花楹不想继续演下去,她收敛神魂气息,躺得很安详。

    古嬷嬷惊呼:“她昏过去了!”

    等回到晴雪阁,苏花楹被抬回卧室,放在了……

    嗯?地上?

    “这一身都是血,放床上得把床单被褥都弄脏,还是搁地上。”古嬷嬷一边说,一边隔空摄物,从屋外院落里抓了块方形石头过来,垫在了苏花楹的后脑勺底下。

    兴许是觉得石头太硬,她还贴心地在上面放了一蓬枯草。

    “姑娘身上一点儿灵石都没有了,可用不起什么珍贵的灵药啊。”古嬷嬷叹了口气,“算了,不合规矩就不合规矩,我给你抹一点儿我自己熬的药膏。”

    苏花楹心头也跟着叹了口气,情劫难渡,也不知道她还需装疯卖傻演多久?

    如果选择踏踏实实修炼的话呢?在轮回台的规则压制下,她肉身经络淤堵,资质很差,想要突破元婴都至少得百八十年。然元婴之后呢?得打破此地天道桎梏才能继续……

    没有足够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打破天道桎梏!无解的难题。

    那她还是选择丢脸好了。

    古嬷嬷伸手想解开苏花楹腰间的束带,手即将碰到时又缩了回去,“紫绶流光宝甲?”

    苏花楹稍觉安慰,这一趟倒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她从黎不弃身上剥了件衣服,换的灵石想来足够她突破到筑基期。

    筑基之后,肉身强度会增加许多,勉强可以出城。城外的煞气和死气,修为低了沾上一点儿,身体都会崩溃。

    这时,古嬷嬷冲屋外行了一礼,“尊上。”

    话音刚落,苏花楹系得紧紧的带子就自己松开,像滑溜溜的蛇一样钻了出去,紧接着,那暗紫色的法衣也飞了起来,在空中抖了两下铺展开,化作一片紫霞飞走。

    苏花楹:“……”

    黎不弃这狗东西,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当狗!连件衣服都不肯给!

    古嬷嬷蹲下替苏花楹抹药膏,一边抹一边道:“还好,伤得不重。”

    药膏清凉,涂抹在身上时十分清凉,止血止痛。

    将苏花楹周身涂满后,古嬷嬷捶着膝盖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顺势带上了房门。

    苏花楹强打起精神摸出传讯符,给对面发了几条消息刷存在感。

    对方回不回不重要。

    万一真的就是城主的传讯方式呢?他被困在深渊裂隙里面,在那绝境之中有个人能一直鼓励他,得刷多少好感度啊。

    刚才怎么就忘记跟黎不弃确认一下。

    不过以那家伙的性子,口中怕是很难有实话。

    “尊上,你还好吗?”

    “我是苏花楹,现居晴雪阁。”——我是你的女人!

    “我给你念一段清心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