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四周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就连不少佛门信徒都面露错愕。
佛门第一大戒。
不杀生!
可现在旃檀竟亲口承认他会杀人!
陈法的双眸,也在这一瞬亮得吓人。
“好!”
“好一个会动手!”
“那陈某再问法师,杀一人救百人,你说是慈悲,那杀十人救千人呢?杀百人来救万人呢?”
“若有两军交战,一名将军下令火烧敌营,烧死三千人,却因此保住一座城中的十万百姓!”
“这又是不是慈悲?!”
陈法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带着无尽的质问朝着旃檀而来。
旃檀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陈施主。”
“够了!”
“小僧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一路从我佛门的妄语问到偷盗,再从偷盗问到杀生,无非是想证明只要戒律有一个例外,便能有十个、百个、千个例外,直到戒律名存实亡。”
“对吗?”
陈法没有否认,而是点头道。
“不错!”
“可陈施主却忽略了一件事,我佛门的破戒从来就不等于无罪!”
“小僧哪怕为救百人而妄语,那一句妄语仍是妄语,那一个偷盗仍是偷盗,杀生仍是杀生。”
“这些从未改变过!”
“小僧当受破戒后的业力缠身!”
“而我佛门也从未说过只要口称慈悲,所做的一切便全都成了善!”
“恰恰相反。”
“若能以一句妄语解决,便不该偷盗。”
“若能以偷盗解决,便不该伤人。”
“若不得不伤一人,便更不能借机伤十人!”
“所谓慈悲,从来不是让人以善为名肆意妄为,而是两害相权之时,宁愿自己背负罪业,也尽可能少伤一人!”
这一番话落下。
方才还一片喧嚣的曲江两岸,竟又缓缓安静了下来,不少百姓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陈法也第一次没有立刻出声反问,而是一脸赞叹的道。
“漂亮。”
“这一答确实漂亮。”
旃檀却没有半点的放松,反而死死盯住了陈法。
因为他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号称是大乾法外狂徒的家伙一路从妄语问到偷盗,又从偷盗逼到了杀生,目的绝不是这么简单。
他真正的刀,直到现在还没拔出来!
果然。
下一刻。
陈法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开口道。
“陈某想问一句法师,这一切谁来判断呢?”
“破戒之人自己吗?”
“若由破戒之人自己说,那天下恶僧是不是皆可称自己慈悲!”
“今日奸淫,他说是渡人,赐人子嗣。”
“明日敛财,他说是供佛!”
“后日杀人,他也可说一句小僧观此人长的尖嘴猴腮,定不是好人,所以替天行道、来救更多苍生!”
“那这戒律二字,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要之何用?”
轰!
这一刻。
就连闫征都狠狠握紧了拳头。
“问得好!”
许观澜看向陈法的目光,也彻底变了。
他忽然发现。
陈法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那些看起来离经叛道的办法。
而是他总能找到规则之下,那极为细小的漏洞!
然后,借此发力!
狠狠地钻!
之前的奸污案是这样,现在佛门戒律亦是如此!
这陈法,着实是天赋异禀!
论台上。
旃檀沉默了。
足足过了数息。
他才突然反问道。
“陈施主。”
“照你这么说,那是不是只要有大乾律,天下便再也不会有人犯罪?”
陈法直接摇头。
“自然不是。”
“那是不是只要有礼义廉耻,天下便再不会出伪君子?”
“也不是。”
旃檀继续道,“既然王法不能让天下再无恶人,礼义也不能让世间再无伪君子,陈施主又为何要求佛门戒律,一定要让所有恶僧无处狡辩?”
“有人借王法害人。”
“便废了王法吗?”
“有人满口仁义,私下男盗女娼。”
“便说明礼义毫无用处吗?”
“自然不能!”
旃檀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