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星月峡不是空了吗？那里离临沂城比较近，以后那里就改为水云天法器制作坊。原料采购与成品出货都从那里周转，水云天还是要以修炼为主。”
天璇笑着点头：“师尊放心，弟子这就安排下去。”
“嗯，”云染满意地眯起眼，像只慵懒又精明的猫，“有钱，有人，有地盘……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
云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脸上那点慵懒的笑意渐渐敛去，她沉吟片刻，眉头微蹙，“对了，之前我去温柔乡打探玉衡的消息，让他们派人去极北雪原寻人……可有回音了？”
她的话音刚落，天璇和天玑脸上的笑意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
水榭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天璇垂下眼睫，避开云染探寻的目光，声音有些发干：“温柔乡……三日前送来了消息。”
她顿了顿，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继续说道，“他们派出了三批精锐探子，深入极北雪原腹地，循着可能的路线反复搜寻……并未找到玉衡的任何踪迹。”
天玑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无声地攥紧，指节泛白，她低声补充，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雪原深处有几处极为凶险的绝地，即便是温柔乡的人也无法深入查探……他们推断，玉衡她……可能……”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之语如同沉重的阴云，瞬间笼罩在师徒三人心头。
连温柔乡都查不到踪迹……
云染软绵绵地靠在软枕上，一动不动，原本带着些许光彩的眸子骤然暗沉下去，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看到那片冰冷死寂的茫茫雪原。
良久，她才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知道了。”云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沉痛被一种决绝取代，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她看向天玑，沉声道：“天玑，给我的药浴里，加上龙血藤、焚经草、还有……九死还魂草。”
天玑闻言，脸色骤变，几乎是失声哭喊道：“师尊！不可！龙血藤药性霸烈刺穿经脉，焚经草更是会将经脉焚烧殆尽。”
“九死还魂草催发经脉重生，这只是一个传说。所有尝试过的人都经脉寸断，在剧毒的折磨中哀嚎死去，古往今来，无一例外。”
天璇踉跄着扑到榻前，双膝重重落地，恳求道：“师尊！求您了！玉衡的事我们另想办法，我和天玑的伤都这么多年了，真的不急在这一时！您万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云染的目光缓缓掠过过天璇苍白的面容，最后定格在天玑那双再也站不起来的双腿上，眼神一凛。
“等等？天璇，你金丹的裂痕已经快蔓延到胸口，还有天玑，你的腿若是再过三个月还不治疗，以后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若不是这一个多月以来我那个药方为你们暂且压制……”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直身体，一字一句道：“现在你们体内已经产生了抗药性，那个药方已经没用了。”
“玉衡是我徒弟，她那么胆小，为了你们冒险深入极北，生死未卜，我这个做师尊的，岂能安坐于此？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她的尸骨带回来安葬！”
“而且，唯有千年雪魄莲能救你们，而我的经脉……”
云染的目光重新落回天玑身上，近乎逼迫，“天玑，你很清楚，我的经脉因吸收怨气濒临破碎，再加上这次强行催动，本就药石难医，与其日后沦为一个废人，不如博一把，若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也算是因祸得福。”
天玑的嘴唇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内心天人交战。
“……不，师尊。”天玑泣不成声，“我做不到，世上没有那么多侥幸，如果失败了，那就是我亲手杀死了你，我不要。”
天璇泪流满面，“师尊，就算你以后没有修为，以水云天现在的地位，也能活得随心所欲，至于我们，该死就死吧！我们已经失去了玉衡，不能再失去你啊！”
水榭内陷入死寂，只闻窗外风声呼啸。
云染望着两个泣不成声的徒弟，忽然笑了。
“你们当我是什么人，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吗？”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穿过数十年光阴，声音都变得虚无缥缈。
“那年云梦大泽，千年水怪作乱。万千百姓房屋被淹，流离失所。我初入宗师境，仗剑除妖，与其血战三日三夜，终将那孽畜斩于剑下。”
烛火跳动，在她眼底映出明明灭灭的光。
“洪水退去，我重伤力竭之时，数百结丹修士自芦苇深处现身。黑衣蒙面，功法诡谲，不是玄门正宗，倒像是从幽冥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