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终于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时，模糊的视线里最先映入的，是自家二徒弟那张疲惫憔悴的脸。
天玑正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准备喂药，看到云染睁开眼睛喜不自胜，“师尊！您醒了！”
云染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浑身像是被拆开又勉强拼凑起来，无处不疼，尤其是经脉，如同被烈火烧灼后又强行粘合，稍一感应便是针扎般的刺痛。
天玑连忙用小勺将温热的药汁一点点喂进她嘴里，药味苦涩无比，云染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在这时，天璇闻讯赶来，手中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灵气氤氲的灵米粥。
她见云染醒来，苍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几步走到榻边：“师尊，您终于醒了！先喝点粥暖暖胃，这灵米最是温和滋补。”
云染就着天璇的手喝了一口粥，米香浓郁，灵气充沛，确实是好东西。但她咂咂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淡出个鸟来了……嘴里没味儿。”
天璇和天玑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天璇连忙哄道：“师尊，您刚醒，重伤未愈，虚不受补，饮食必须清淡。这灵米粥最是合适，您先将就一下，等再好些，弟子亲自给您做一桌辣子鸡、水煮鱼！”
天玑也温声劝道：“是啊师尊，师姐说得对。您昏迷这七日，我们……我们都快急死了。您就听话，先把身子养好，想吃什么以后都有。”
看着两个徒弟，一个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还要强打精神给她喂药，一个重伤未愈却亲手为她熬粥，眼底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后怕，云染那点因为嘴里没味儿而升起的小脾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张开嘴：“行了行了，我喝就是了……”
云染下意识想抬手接过药碗，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整条手臂剧烈颤抖起来。指尖离碗沿还有半寸距离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经脉深处传来，她的手无力地垂落，重重砸在床沿。
寝殿内陷入死寂。
天璇端着药碗的手僵在半空，天玑的轮椅无声地向前挪了半寸。两人屏住呼吸，看着云染怔怔地望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右手，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沉静得令人心慌。
“师尊...”天璇的声音发紧，“这只是暂时的，我们去云梦泽......”
“没错。”天玑急急接过话头，“去找白宗师，定能......”
“噗嗤——”
一声没心没肺的轻笑打断了两人的安慰。云染抬起头，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你们这表情，跟要哭丧似的。”
她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经脉全废嘛，我早就料到了。”
在天璇惊愕的注视下，她满不在乎地解释：“强行使用怨气的时候，就听见浑身经脉噼里啪啦响得跟放鞭炮似的。”她甚至还有闲心咂咂嘴，“能捡回条命已经赚了。”
说着她自然地凑近天璇手中的粥碗，天璇赶忙一勺一勺喂给她，拿起帕子给她擦嘴，她含糊不清地咕哝，“说好了，等我好了，辣子鸡得加倍！”
“好好好，加倍，一定加倍！”
“我还要吃古董羹！”
“好好好，都行！”
云染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任由天璇帮她擦嘴。那碗灵米粥下肚，虽然味道寡淡，但温热的灵气确实让她舒服了不少，连带着浑身的剧痛都似乎缓和了几分。
她靠在软枕上缓了口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顶顶要紧的事，猛地坐直了身子——这动作牵动了撕裂的经脉，疼得她“嘶”了一声，龇牙咧嘴。
“师尊您慢点！”天璇和天玑吓得同时出声。
云染却顾不得疼，一把抓住离她最近的天玑的手腕，眼睛瞪得溜圆，哪里还有刚才那副虚弱无力的样子，急吼吼地问道：“等等！先别管什么鸡啊羹的！正事要紧！星月峡那老匹夫的库房，抄了没？！可别让肥肉跑了！”
天玑忍着笑，连忙拍着她的手安抚：“抄了抄了！师尊您放心，师姐亲自带队，姓李的都杀光了，凌羽亲自抄的库房，连地板都快掀开了，保证一个子儿都没落下！”
天璇笑着接口，“师尊，星月峡三条灵石矿脉，五处上等药田，临沂城内十二间位置最好的铺面，还有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灵石、药材、炼器材料……李长天这十五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现在全都姓云了！”
云染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方才还因为疼痛而皱在一起的脸，此刻舒展开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最后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又乐极生悲地扯到了内伤，一边捂着胸口抽气一边断断续续地笑：“好！好！干得漂亮！咳咳……不枉我……拼着经脉尽碎……也要弄死那个老混蛋……值了！这下咱们水云天……总算不用再喝西北风了！”
她兴奋地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