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月月转身离开之际,两道光圈在黑暗中重叠,傲慢的人终于低下高仰的头颅,在那闷热的夏夜,一声悠长的叹息在耳畔回荡。
是跨越时间的长流与当下的声音重合。
池骋拦住郑月月的去路,无声地请求着他。
请帮帮他,帮帮吴所畏。
桌上的冷饭还静置在那,偌大的客厅没有开一盏灯,一瓶盛满水的玻璃瓶,在月色下折射出幽亮的光影。
一盘无人翻动过的沙拉,它的倒影在水光中晃荡。
月影星疏,郑月月抱着膝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池骋坐在水吧前的高脚凳上,两个人久久都不曾言语。
只是相互锁定,没人移开过视线。
郑月月的下巴搁在自个手背上,在长久的注视以后,也是看着池骋越来越暗沉的表情,他突然索然无味起来。
那隐没在黑暗中的半张脸,一半毫无波澜,一半却又带着伺机而动的危机感。
蛰伏的雄狮就这样静待猎物缴械投降。
可惜,郑月月并非是池骋的猎物。
郑月月咧嘴笑起来,兔牙让他看上去很真诚:“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分不清自己的心,就连你也以为,我爱的是,池骋吗?”
“因为田雷给不了你想要的。”
静默许久,池骋给出答案。
郑月月还是不解,他一歪脑袋似笑非笑道:“那我想要什么?”
池骋哑然,是啊,如果是十年前,他还能自以为是的脱口而出。
这个小明星,他想要什么?无非是想成为吴所畏,他过往的经历让他渴望一份坚定的选择,拥有一份毫无保留的爱,可田雷不是池骋,这些他给不了。
可池骋迷茫了。
这是十年前的想法,也是因为利用这一点,他打破了书中的禁锢。
难道,不是吗?
那个傻乎乎的男人,光长个子又不长脑子,他看明白过这个小明星吗?
可那年,郑月月也亲口说过,就这样的田雷,他很好。
郑月月用食指扒拉着自己的左眼皮,掩下了眼底的可笑情绪。
好在几声滴滴的微信提示音打破沉默。
他从身后捞出手机,长腿顺势盘起,群消息一般都免打扰,这会提示音的狂轰滥炸显然很不正常。
池骋看他一秒切换了神情,拿起手机后,眉头越来越紧锁。
“怎么了?”
“胜利路要开机了,剧组把主创拉了个群。”
池骋不太懂拍戏的流程,只见郑月月咬着唇瓣,又焦虑不安地啃起大拇指。
“你们两家不是都盼着尽快开机吗?剧组正式官宣主创演员,舆论也不用一直发酵。”
得,池骋这阵子没白网上冲浪。
郑月月的目光有些幽怨地看向他。
“这些都不重要。”
啥也不懂!
“嗯?”池骋从吧台走到他面前。
“胜利路在无锡开机!”郑月月咬牙切齿!声音好似从嗓子眼硬挤出来的一样。
池骋一下子怔住:“无锡?”
“哼哼!”把手机塞给池骋,郑月月气呼呼地跑回卧室,关门上床一气呵成。
尖叫无处发泄,他想,怎么偏偏就是无锡呢!
在五月底,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里,郑月月一身不起眼的行头低调地登上北京到上海的飞机。
在机舱里他一脸的苦大仇深,撑着手背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洁白的云层好近,仿佛触手可及,耳机里爆炸的英文歌让心更震颤,无法平静。
他伸出手贴在窗面上。
那些由无数细小水珠构建成的洁白云朵,就算尝试又如何能抓得住?
见老板一脸阴郁,小鹤实在是看不下去,又想活跃一下气氛:“那个谁…老板你说他能自个过来?可他连个身份证都没有…你是不是安排他走高速路来无锡的啊?”
左耳朵听见小鹤提起这件事。
郑月月的脸色也略显诡异。
出发前几天就开始安排出行计划,本来对于要去无锡拍戏,心头就笼罩着一层阴影,再计划池骋怎么去无锡,他安排了好几条计划。
都定了几个歇脚点,让人长途能下车休息,缓解疲乏。
可最后把计划和池骋这么一说,对方飘飘然说了一句。
“不用安排,等你到无锡,我自然就到了。”
装!
那装的牛逼哄哄的样子还把郑月月唬一跳呢!
他忍着没有跳脚,也只是冷淡淡地看了池骋一眼。
“想临阵脱逃啊?你不想吴所畏回来啦!”
池骋好像有些意外他的反应,挑了挑眉:“我